约莫二十来个位置,都是紫竹编制的蒲团和矮几,错落有致。
他这一进来,原本有些低声交谈的学堂内,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一道道目光投射过来。
苏秦在一级院待了整整三年。
这三年里,道院每三个月就会招收一批新生。
天赋好的,往往半年甚至三个月就能晋升内舍,离开那个泥潭。
所以,坐在这里的这些人,虽然名义上是他的“师兄师姐”,但实际上论资历,全是他的“后辈”。
“是苏师兄?”
“他也进来了?”
“听说他昨晚双法术突破二级,被胡教习特批的。”
窃窃私语声中,不少人对着苏秦点头致意,露出了善意的笑容。
修仙界虽然残酷,但也敬重毅力。
一个资质平平的人,能靠着三年的水磨工夫硬生生磨进内舍,这份心性本身就值得尊重。
苏秦也不怯场,微笑着一一回礼,目光扫过全场。
讲台最前方,左手边第一个位置是空着的。
那蒲团看起来比其他的要稍微大一圈,颜色也深一些,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象征意义,也没人敢去坐。
他在中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,刚把行囊放下,旁边便伸过来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就说今早喜鹊在叫,原来是苏兄来了。”
苏秦转头,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青年正笑吟吟地看着他。
这青年面容清俊,眉宇间透着一股豪爽之气,坐姿也不像旁人那般端正,而是有些随意地斜倚着凭几。
徐子训。
苏秦认得他。
这是这里唯一一个和他同期的“老人”。
只不过徐子训并非天赋不行,而是家世显赫,性格又是个乐天派,在一级院多玩了一年,觉得没意思了才考进内舍。
两人之前虽然认识,但也仅限于见面点头之交,并没有什么深交。
“徐兄。”
苏秦拱手行礼。
徐子训摆摆手,目光却落在了苏秦怀里露出的一角紫檀木盒上,眼睛微微一亮:
“那是……巧手张的紫檀骨牌?”
他是识货的行家,一眼就看出了门道:
“这成色,是定制款吧?没想到苏兄平日里看着是个闷葫芦,私底下也是个雅人,好这一口?”
苏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盒子,心中暗道这王虎的“宝贝”倒是成了个不错的破冰物。
他笑了笑,顺水推舟道:
“受人之托,代为保管罢了。不过闲暇时,倒也能摸两把。”
“那是极好!”
徐子训也是个自来熟,一听有共同爱好,顿时来了兴致,身子往苏秦这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道:
“这内舍里啊,一个个都跟苦行僧似的,无趣得很。
改日若有闲暇,去我那‘听涛阁’坐坐,咱俩切磋两把?”
借着这个由头,两人迅熟络了起来。
徐子训虽然出身世家,但没什么架子,言语间颇为大气。
聊了几句闲话,徐子训收敛了几分笑意,指了指前方的讲台,低声道:
“苏兄,你今日来得正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