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舍与外舍,一字之差,却是云泥之别。
内舍弟子,那是奔着二级院、奔着大周官身去的天才预备役,将来是可能执掌一方水土神权的。
而他们,大概率混到毕业,也就是回乡当个富家翁,或者去大户人家做个护院、管事,这辈子的仙途,基本也就到头了。
“话说……”
一直没吭声的刘明忽然开口,打破了这份死寂。
他抬起头,指了指不远处那块杂草丛生、明显有些日子没人打理的农田。
那块地在烈日的暴晒下,显得格外荒凉。
“那是苏秦的地吧?听说他前几天急匆匆请假回老家了,是不是也是因为这蝗灾?”
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“肯定是。”
王虎接话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,既有同情,又隐隐有一丝“大家都不好过”的心理平衡:
“苏秦家我是知道的,苏家村的大地主。
咱们只有几亩农田要管,死活也就是扣点分。
他家可是几百亩良田啊,这蝗灾一来,那就是泼天的大祸。
听说他爹把家底都掏空了供他读书,这一遭要是过不去,苏家怕是要倾家荡产。”
“几百亩地啊……”
赵立咋舌,摇了摇头:
“这若是全绝收了,那得赔多少银子?这一家人往后的日子,怕是难了。”
“不仅仅是钱的事。”
刘明皱着眉头,把手里的铜管放下,凑近了几步,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道:
“我听咱们教习那天在茶室跟人闲聊,随口提了一嘴。
说苏秦这次回去,恐怕凶多吉少。
家里遭了这么大灾,凭他那点聚元一层的微末道行,怎么可能解决得了这漫天蝗灾?
你们说,他这次回来,会不会是他爹逼着他,让他来道院求人的?”
“求人?”
王虎愣了一下,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:
“求谁?教习?还是院主?”
“不然呢?求教习出手,施展大神通去灭虫?或者求道院拨点真正的好药,比如那‘诛虫灵液’?”
刘明叹了口气,目光看向那山腰的精舍,眼中闪过一丝畏惧:
“但这道院的规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。
公是公,私是私。
道院是大周朝廷的脸面,是培养官员的地方。
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舍弟子的家事,兴师动众去给一个地主家除虫?传出去,道院的威严何在?”
“年年来道院求人办事的还少吗?”
赵立冷哼一声,语气里透着股看透世态炎凉的冷硬:
“你们忘了吗?
前年那个张恒,也是家里遭了水灾,跪在教习门口求了一天一夜,头都磕破了。
结果呢?不仅忙没帮上,还被教习以‘心性不稳、乱我道心、挟私废公’为由,直接给劝退了,连毕业证都没拿到。”
“道院最忌讳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