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想要什么,但说无妨。"谢无妄的语调平静得可怕,仿佛对方若要星辰也可徒手摘取。
楚月吟扶额长叹:"你为何偏要执著于一具傀儡?"
"我不能没有他。"谢无妄抬起低垂的眼睫,眸中血丝如蛛网蔓延,"妄生是另一个我…有他在时,我才会完整。"
"你如今三魂七魄皆整,分予他才是自毁道基,沦为残缺!"
"我曾也有这般错觉。"谢无妄轻笑一声,掌心按上自己心口,"直到妄生的心跳在我体内跃动那刻,我才恍然…有他相伴时,我才最完整…良知存于我身,终会被无端的猜忌与自艾吞噬,打压到不见天日。但当妄生承载着这份良知出现,将那些阴暗与狭隘经由他消融化解,我才会真正从残月走向圆满…"
楚月吟蹙眉凝视他许久,终是放下劝解:"罢了,你现在也是神志不清。看在你重创仙门那些伪君子的份上,救他可以。但你要留在魔界五百年。"
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……
寒来暑往,斗转星移。
待谢无妄修缮本体,取出自己一魄为谢妄生重铸魂基,魔界的血月已在无数次圆缺中再历百年风霜。
魂线浮现在二人指尖的那刻,鲜妍如初。
谢无妄望着那缕频频颤动的情丝,眼眶骤热。他噙着凄然笑意,伸出双臂欲环住眼前人的脖颈,颤声低喃:“妄生…”
谢妄生终于有了反应。他掌心抵住谢无妄的肩头,将人轻轻推开。
谢无妄眸光紧锁谢妄生无辜的神情,只觉谢妄生这推据的动作,竟似本能之举。
"妄生…"谢无妄哽咽的声音碎在喉间。他执拗地再次环住那具身躯,将谢妄生死死锁在怀中。
泪迹濡湿的面深埋进对方颈窝,下达着沉闷的命令:"不准推开我。"
这一次,怀中人不再抗拒,却也未给予分毫回应。
……
谢妄生不记得他,亦不曾记起过往。
谢无妄寻来他从前最爱的东海鲛珠、西山玉髓…琳琅满目堆满洞府,却恍若石沉大海,换不回谢妄生的一丝回音。
奇珍异宝中央,谢妄生始终静坐如偶。谢无妄反身坐于他膝上,指尖轻抚过他莹白的面颊,连声诱哄:"妄生…说你喜欢。说一句喜欢可好?"
谢妄生只是垂眸,长睫在眼下投出死寂的阴影。
百年等待落得如此结局,谢无妄心中积压的不甘催逼着他几近疯魔。
他眼底渐渐漫上猩红,好话坏话皆已不吝出口,只求能唤回谢妄生的一己私念。
"妄生,我最喜欢你啊…你回来好不好?"谢无妄捧着谢妄生的面,轻声细语。
半晌,他眼望着身前这根反应全无的“木头”,他忽然低笑出声,攥起对方衣襟,指节泛白:“谢妄生…你为何还不肯回来!”
谢妄生依旧静默,目光中隐约的不解,反倒得谢无妄更似患得患失的疯子。
楚月吟踏入内室时,正见谢无妄将额头抵在傀儡心口,浑身颤如风中残叶。他掷出一只玉瓶,低叹着背过身:"他魂中有你一魄,苏醒不过早晚。这是上古秘境得来的溯忆丹,你二人各服一粒…再多同他说说旧事,或许便能助他忆起从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