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泽把便?携电脑递给我,那一看就?是鱼塚的便?携式电脑:“你肯定是在哪里得罪了那女人,不然这里其实根本没?有其他人记起你来。”
是的……我还?真?的是得罪了人家。我心虚了一刹那,但?很快又理?直气壮起来。
“……好、好伤人啊。虽然这种‘遗忘’,在发工作的此刻显得尤为的重要,但?从你口中说出来,那种伤人的感?觉反而比‘加班’的痛苦,来得更加强烈些。”我避而不谈因为什么得罪了贝尔摩德,赶紧转移了话?题。
“老样?子,只用覆盖监控视频。”黑泽的眼珠子只是轻轻地扫过我的身上,没?有接我的话?茬。这种轻乎的感?觉,好像他明知?道?我在想什么,但?还?是把我试图掩盖的问题也一并轻乎地放下了。
虽然在这种黑暗的犯罪氛围里说这种话?不太合适,但?我突然很想说,这种被偏帮的感?觉真?是——
爽!爆!了!
我的眼睛朦朦胧胧地蓄起雾来,然后我又用一种很是感?动又热切的声音对黑泽说道?:“……那我的加班工资呢?”
“……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?”忽然,黑泽外放的语音频道?里,传出安室语气有着隐约的敌意和不对付的声音。
“为什么阿碧辛斯会有加班费?”怎么连香缇也在。
我也很不平呐,这不是还?有一个搞情报的吗?这也非要把我叫来……看来我真?的把贝尔摩德惹得很彻底呢。
我摸摸自己的鼻尖,随口跟两?人说道?:“这是组织给伤残成员的额外补助。乖啊,道?上的事别多问。”
香缇那边风声很大,估计也是在狙击点埋伏着,她问道?:“哈?你是哪门子伤残?”
没?等我说话?,黑泽‘为’我出声解释道?:“阿碧辛斯的脑子有点问题。”
我、你!
非要这么说,确实也没?什么问题——
我恨恨咬牙,伸手拍关了正传出笑声和欢快空气的语音频道?:“我要罢工!我是病人、我走不动啦!”
黑泽已经把车停好,昏暗的地下车库里,他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却仍然清晰。他伸手试图把我拉出他的爱车,我干脆一个猴子成精,伸出手臂将自己悬挂在了黑泽的脖颈上。
黑泽:“咳、”好悬没?勒着黑泽的脖子把他勒倒,他沉声把我换了个方向,塞到了他的背上:“你是小孩子吗?”
“我可?以是!“我扬声说道?。就?着这个姿势,我把脸埋在黑泽的肩窝,像一个挂件,又或者即将垂落地面?的围巾,随着黑泽的走动,在他身后晃荡着。
我小声地喃喃道?:“唔……总之,对不起。”
黑泽的声音跟他的步伐一样?沉稳:“我原谅你。”
“……我不是为了刚刚差点把你勒死的事道?歉。”我小心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黑泽,提醒道?。
黑泽仍是古井无波,连眼神都没?分给我一个:“我知?道?,我原谅你。”他抬手按下电梯的上行键,“无外乎是你那些存在过去的‘未来’……你能明白它们对于我来说,其实是不存在的吧。”
“所以对于你来说,你是在为我‘没?有对你做过’的事道?歉吗?”
“我不是神父,你如果对我寻求告解,我有响应你的必要吗?”黑泽的疑惑也是平静的。
“所以你就?是在原谅我,无论我做了什么。”我又把头埋回他的肩头,闷声问道?:“我可?以偷偷流眼泪,像小时候那次,把它们盛在你锁骨里养金鱼吗?”
黑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:“……我穿着单衣,它不防水,你的眼泪会全部被它吸走,完不成你那盛住眼泪养鱼的异想天?开的想法。”
我感?觉黑泽刚刚吐的那口气,是在忍耐着他把我送去精神科的冲动。
“不知?道?为什么……但?你这么仔细地思考我无厘头的要求,这会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?。”我小声地吐槽反击道?。
“是你的风格。”黑泽扯扯我的病号服,“下来,等下有其他人。”
在这种幸福的挫败感?里,我灰溜溜地按黑泽的指示,从仙境落回人间了。
电梯运行的时间超出了我?的预计,迟迟没有到我?们的目的楼层。
“不过照你这态度来?看,你肯定对那?个?‘我?’做了很过分的事吧。”眼见着就快到了,黑泽忽然开口对我?说道,他?继续问道:“所以你做了什么?”
说好的会原谅我?的呢?黑泽,你发誓你只是好奇心使然才这么问的,而不是想要杀我?个?措手不及。
一时之间,我?实?在没能很好地控制住自己?的面部表情?。黑泽自然也注意到我?那?不协调的、抽搐着的面部肌肉,他?对我?垂下眼睛——我?总觉得这个?动作很像佛像慈悲地垂眸——可他?又缓缓朝着我?咧开一个?好似鲨鱼闻见了血腥气息的微笑。
在电梯抵达目的楼层叮的提示音里,我?听见黑泽对我?带着不可闻的笑意,说道:“我?明白了。看来?我?之前还是错怪你了,你原来?也是可以做得到的。”
“……”我?无言地抱紧了手中的便携电脑,追上黑泽离开电梯的脚步,跟在他?的身旁,悄声问道:“你怎么会是这个?反应?你怎么能是这个?反应!”
“你觉得我?应该是什么反应?我?现在应该歇斯底里地质问你吗?表层的精神病人,家里只有一个?就够了吧。”黑泽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