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溪流已经变成了翻滚的黄泥汤,夹杂着断木残枝,正咆哮着撞击崖壁。
原本唯一的出路,此刻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“都别慌!”叶莹的声音穿透雨幕,“铁蛋,暂停外部勘探,所有人撤回内谷高地。水香,去把我存在后洞的那两斤粗盐取出来。”
那两斤粗盐,是她通过持续劳动触系统奖励的高纯度盐块。
在荒年,这就是最值钱的东西,也是稳住人心的关键。
“按户定量,每天凭工分领一撮盐。”叶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果断指挥,“水香组织女人去编葛藤梯。我们要搭浮桥,旧门板,麻绳,所有能浮起来的东西都给我拉到岸边来。路断了,咱们就自己在水上踩出一条路!”
第三天深夜,雨势稍小,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泥腥味。
叶莹蹲在岸边,正指挥铁蛋将三捆粗麻绳系在磨盘大的石头上,当做浮桥的锚点。
“我要过去。”萧寂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,手里提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铁刀。
“水还没退,现在过河是找死。”叶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“北岸那边的隐桩没动静,不正常。”萧寂的目光死死盯着对岸黑漆漆的林子,“虎卫擅长水战,这点洪水拦不住他们。如果他们趁乱绕到后面,咱们就死定了。”
没等叶莹阻拦,萧寂已经解开了腰上的束带,一头扎进了湍急的洪流里。
叶莹的心提了起来,她死死拽着浮桥起点的绳子,马灯的光在狂风中只能照见几米远的水面。
突然,对岸山壁上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“轰隆——!”
因为连日暴雨浸泡,整片北侧的崖壁生了大面积的滑坡。
巨大的石块卷着泥沙从天而降,重重砸在河道里,掀起的浪头瞬间将萧寂消失的位置吞没。
“萧寂——!”铁蛋惊恐的大吼。
叶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指尖死死抠进了掌心的泥土里。
烟尘和水雾散去,对岸原本的通道已经被堆积如山的乱石彻底封死。
深夜的山谷,安静的可怕,只有河水拍击岩石的怒吼声。
流民们聚在窝棚边,看着对岸那片恐怖的塌方区,不少人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。
“姐姐。”小禾悄悄伸出手,拉住了叶莹冰凉的衣角。
小姑娘的嗅觉和听觉一向很灵,她此时正仰着脖子,指向南岭那一侧幽深的林边,“你看那边,树影……动的有点奇怪。”
叶莹猛的抬头,顾不得酸涩的眼睛,举起马灯拼命往南边看。
远处的密林深处,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行走。
在那人影走过的地方,草浪有节奏的向两边分开,他步伐沉稳,每走几步,右手都会下意识的按在腰侧。
那个动作,她太熟悉了。
“点灯!”叶莹的声音因为过度紧绷而有些尖锐,“把剩下的三盏红纱灯笼全点上,挂在浮桥最高的桩子上!”
三团橘红色的光晕在雨后的黑夜中亮起,像是一个接应的信号。
那道人影在林边停住了。
片刻后,他缓缓举起右臂,掌心向外,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半圆,最后并指如箭,向下重重一压。
那是她前世在战术演习里见过,也是这几日萧寂教给铁蛋的一切安全的虎卫旗语手势。
他不仅活了下来,还从那片连老猎户都害怕的南岭禁地绕了回来。
“接应!”叶莹猛的转身,带起一阵泥浆,“带上火把和铁叉,去浮桥口守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