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,无声地没入林子,去布置那些足以让探路者断腿的陷阱。
天色擦黑时,变故再起。
并不是追兵,而是一群比鬼还难看的活人。
岩叔带着五个衣衫褴褛的汉子,像几具行尸走肉般跪在谷口外的一块大青石前。
他们身上带着伤,脚上全是血泡,显然是长途奔袭至此。
“滚!”叶大山举着斧头吼道,这时候来人,无论是谁都是威胁。
“别动手!”为的岩叔声音嘶哑,却透着股硬气。
他也不废话,直接解下腰间的柴刀,当啷一声扔出三丈远。
身后那五人有样学样,甚至有人把怀里藏的削尖木棍也扔了出来。
叶莹站在高处的一块岩石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求口水喝。”岩叔抬起头,那张满是泥垢的脸上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,“我们是屯田的军户,不交那加了三倍的苛税,房子被烧了。听闻这断碑谷有活路,特来投奔。”
叶莹没说话。
岩叔咬了咬牙,抛出了最后的筹码:“昨天夜里,我在十里外的黑松林看见了巡防营的帐篷。领头的那个叫周通,正拿着画像到处抓人。你们要是不收留,我们也活不成,但你们也别想安生。”
这是威胁,也是投名状。
叶莹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,突然笑了,只是笑意不达眼底。
“阿狸,给他们两碗稀粥。”她淡淡道,“吃完了把话说明白。要是有一句假的,这谷里的陷阱刚好缺这几百斤肉。”
这一夜,篝火压得很低。
岩叔喝得极快,哪怕那是没什么米粒的野菜粥。
他抹了把嘴,说出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周通是王德海的亲信,这次带了五十号人,还牵了两条狼狗。
他们不光是来抓人的,更是来“清场”的。
王德海放出话来,这片山以后是他家的私产,里面的人,男的杀,女的卖。
“五十人……”叶大山握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带着血腥气卷了进来。
萧寂回来了。
他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,黑色的劲装紧贴在身上,显出精悍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里没拿刀,却捏着一团被血浸透的纸团。
他走到叶莹面前,将纸团递过去,顺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沾血的腰牌,扔在岩叔脚边。
岩叔一看那腰牌,瞳孔猛缩:“这是……周通身边的探子!”
叶莹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。
借着微弱的火光,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:【已探明,逃奴确在断碑谷。王老爷有令,破谷之日,财物归公,女子任尔等取用,那叶家小娘皮,要活的。】
叶莹看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甚至连愤怒都看不出来。
她只是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将那张纸揉碎,扔进了火盆里。
火苗舔舐着纸张,映得她眼底一片赤红。
“想把我们当猪羊宰……”叶莹低声喃喃,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,却让人背脊寒,“既然他们要战,那就别怪这荒山埋不下那么多死人。”
她猛地抬头,看向那片漆黑的谷口。
“建墙。”两个字,落地有声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生存危机,触防御任务。】
【任务布:建造第一道防御工事(长度五十丈,高度六尺);任务时限:七日;奖励:初级机关术残卷x1,精铁一百斤。】
叶莹看着虚空中浮现的淡蓝色面板,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。
这一夜,没人再睡得着。
天还未亮,薄雾笼罩着山谷,露水打湿了每个人的衣衫,却浇不灭这群人眼中的火。
泉水边的空地上,叶莹负手而立,身后的萧寂正在擦拭横刀,而岩叔那一伙人,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判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