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莹拿起那块铁牌,在大拇指上蹭掉泥土。
铁牌冰凉,上面刻着一行这种乡野之地绝不该出现的字样:“安平县尉巡防”。
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叶大山瞪大了眼,手里的木棒差点拿不住:“官……官差?”
如果是流民土匪,打了也就打了。可这是官差,是吃皇粮的。
“不是来收税的。”叶莹盯着那块牌子,指尖在那冰冷的纹路上死死按着,指节白,说道:
“收税不用半夜爬山崖,不用在鞋底包软布。这几个人身上有功夫,带着制式腰刀,却穿着便服。”
她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屋里几张惊惶的脸:“他们不是冲粮食来的,是冲我来的。”
那个曾在县城有一面之缘的周文案,那双阴鸷的眼睛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岩叔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在抖:“东家,这……这咋办?咱们这才刚安生几天啊!”
“安生不了了。”叶莹把那块铁牌“啪”地一声扣在桌上,声音冷硬:
“这地方暴露了。既然官府的人能摸上来,后面跟着的就是大队人马,咱们这点人,给正规军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她转向萧寂:“那个铜牌上指引的‘断碑谷’,如果是轻装走,几天能到?”
断碑谷?
萧寂抬起眼皮,看了看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:
“那是死地,若是不带那些坛坛罐罐,五天能到鬼哭峡入口。”
五天。
这就意味着,要丢掉刚建好的屋子,刚开垦的荒地,甚至要丢掉那些带不走的重物。
屋里一片死寂。对于农人来说,抛家舍业比死还难受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叶莹站起身,没给任何人犹豫的机会,“命都没了,守着几间破房子有什么用?半个时辰后出,除了粮食、种子和铺盖,其余一律不带。”
众人散去,院子里很快响起了压抑的哭声和搬东西的嘈杂声。
叶莹独自走到了山谷中央那块无字的古碑前。
这是她每日签到的地方。
此时,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残破的碑面上。
她习惯性地唤出系统,界面却突然泛起一阵从未见过的青光。
【叮!检测到“龙脊地脉”残存能量。】
【开启特殊模式:环境共鸣签到。】
叶莹心头猛地一震。
她把手贴在古碑基座那道深深的裂缝上,默念“签到”。
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掉落粗粮或铜板,两本黄的册子凭空出现在她掌心。
《夯土防潮法》!还有半卷残破的《山居营造志》。
她颤抖着翻开那卷《营造志》的扉页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鼻而来。
在泛黄的纸页角落,赫然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鉴,那是前朝工部“将作监”的官印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这片荒凉的山谷,这个看似普通的流民聚集地,在百年前,竟然是一处官方营造的隐秘工程点。
难怪这里地势易守难攻,难怪地下会有那种规整的石基。
她合上书卷,目光投向远处。
山脊之上,几道黑色的烟柱再次升起,比昨天更粗,也更近了。
那不是做饭的炊烟,那是大队人马行军的信号。
叶莹深吸了一口气,将那两本书揣进怀里,转身看向身后那座刚刚搭建好、还散着木头清香的了望台。
“大山哥”叶莹喊住了正在打包行囊的大哥,眼神里最后一点留恋被决绝取代,“去拿斧头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