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招金蝉脱壳。”叶莹冷笑一声,将那张残纸在烛火上点燃,“留两个人守空仓做幌子,大部队带着粮食转移。他这是要把那些不知情的喽啰当弃子,用来拖住可能追击的仇家。”
正说着,外头有人来报,说抓了个鬼鬼祟祟的低阶执事,嚷嚷着要见当家的,说手里有通往水源地道的绝密图,只求换条活路。
叶莹连眼皮都没抬:“打走,要是真有能活命的地道,他早钻进去跑了,还会大摇大摆跑来这儿送礼?这人要么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,要么就是冯瘸子留下的饵。”
那人被架走时的叫骂声很快淹没在夜风里。
这一夜,谁也没敢睡沉。
第二天寅时,叶大山带着一身露水从北隘巡查回来,扔下一个沾满泥浆的布包。
“小莹,这包是在通往鹰嘴崖的小径上捡的,是从一辆车轴断了的破车上掉下的,车底夹层里藏着半袋陈米。”
那是一本没烧干净的名册,最后几页墨迹还是新的:“丁组三十人,调往鹿脊坳”。
叶莹翻着名册,手指在“鹿脊坳”三个字上点了点。
“鹰嘴崖地势高,车马上不去。冯瘸子想把粮食运走,只能靠人力背,或者用小车推。但他现在人心散了,信得过的人手不够,车坏了只能弃车保人。”
她猛地合上名册,抬头看向萧寂,轻声道:“人是累赘,咱们要的是粮。”
拂晓前的黑暗最是浓稠。
一处早已干涸的河床,乱石嶙峋。
萧寂带着三个身手最好的兄弟,像壁虎一样贴在石壁后的阴影里。
叶莹没有上前,而是伏在远处的高坡上,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紧盯着下方的动静。
两刻钟后,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
六个穿着黑袍的汉子,每人背上都压着沉甸甸的麻袋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乱石堆里挪动。
连日的高压让他们的神经绷到了极限,风吹草动都能引来一阵低声的喝骂推搡。
“老三你他娘的别挤我!”
“闭嘴!想把狼招来吗?”
就在几人互相推搡、队形最乱的一瞬间,一声凄厉的夜枭啼鸣划破了夜空。
那六人浑身一僵,惊恐回头的刹那,四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窜出的鬼魅,瞬间扑至。
没有刀剑相撞的脆响,只有沉闷的重击声和绳索勒入皮肉的摩擦声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战斗结束。
叶莹从坡上走下来时,四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,嘴里塞着破布,呜呜在那儿挣扎。
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想跑,被萧寂用石子打中了腿弯,跪在地上直哆嗦。
地上堆着两百多斤实打实的精粟,搜出来的钱袋里只有十七枚铜钱,穷酸得可怜。
但萧寂从领头那人的怀里,摸出了三枚非金非木的令符。
叶莹接过令符,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了上面的刻痕,那是鹰嘴崖核心库房的钥匙。
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符面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转头看向鹰嘴崖的方向,轻声道:“该我们进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