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她独创的、用来判断是否有人在她之后进入的标记。
夜深人静,叶莹躺在床上假寐,耳朵却警醒地捕捉着屋外的一切动静。
三更时分,她算准了时间,再次悄然起身,如幽灵般潜行至地窖外,从一处狭窄的通风窗缝向内窥视。
一道黑影,如期而至。
萧寂没有试图开锁,甚至没有靠近石门。
他只是站在地窖前,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半寸露在柜门外的铜牌链子上,以及链子末端那枚刻有三点圆圈的新铜牌。
他的目光在上面凝固了良久,深邃的眸子里情绪难辨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碰,连那半寸链子都没有去触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用宽大的袖角,轻轻拂过叶莹留在门框上的那道炭灰指痕,将其抹得干干净净。
而后,默然离去。
窗外的叶莹,心中巨震。
他看穿了她的所有布置!
他不仅看到了新铜牌,更现了那道指痕!
他抹掉指痕,是在告诉她:我来过,我看到了,但我无意冒犯,并且,我会为你抹去痕迹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交锋,更是一种诡异的默契。
第二天凌晨,天蒙蒙亮,哨岗交接。
叶莹站在岗哨上,看着巡视了一夜、准备下山休息的叶大山,突然开口叫住了他:“大哥,昨夜北坡的狼嚎,比往常少了两声。”
叶大山一愣,不明白妹妹为何突然说这个。
叶莹却不解释,从怀里递过一张折叠好的干燥竹片,上面一片空白。
“你把这个送去给萧寂,别多话,送到就走。”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,“如果他问,你就说——‘缺的那声,是断在第三棵歪柏后’。”
叶大山满腹狐疑地接过那片无字竹片,快步走向北坡猎场方向的木屋。
狼嚎少了两声?
断在歪柏树后?
这都什么跟什么?
他一路思索着来到萧寂所住的木屋前,却现门虚掩着。
他试探着推开门,屋内空无一人。
就在他准备将竹片放在桌上离开时,目光却被桌上的东西吸引了。
一张简陋的木桌上,摆着一碗尚冒着热气的姜汤,显然是刚煮好不久。
而在那碗姜汤里,漂浮着一片用刀精心削成的松木薄片,形状赫然是一个指向东北方向的箭头。
叶大山瞬间怔住了。
他猛然回头,望向山谷的东北角,那是一片他们从未深入探索过的密林峭壁。
他终于明白,妹妹让他送的,根本不是那张空白的竹片。
真正的信号,早在无声的交锋中,悄然送达。
而对方的回应,也已摆在了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