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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他半夜磨刀不是为了杀野兽（第2页）

一声暴喝自身后炸响，叶大山铁青着脸站在门口，死死盯着她手里的布条和墙上的字。

他负责巡视营地，恰好撞见了这让他亡魂皆冒的一幕。

王氏吓得魂飞魄散，手一抖，炭笔和布条都掉在地上。

“我……我没干什么！”她慌乱地狡辩。

“没干什么？”叶大山怒极反笑，他走过去，一脚将那块写着字的石板踩得粉碎，“你想把所有人都害死吗？啊？你这个毒妇！你忘了是谁把你从村里救出来的？”

王氏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连连后退，随即崩溃般地大哭起来：“我有什么办法！你们都要饿死我们母子了！我只是想活下去！我有什么错！”

“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留在远山村享福？！”叶大山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痛苦，“那里有你向着的大伯，有你的靠山，你跟着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！”

争吵声惊动了叶莹。她快步赶来，看到眼前的一幕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闭嘴！”她厉声喝止了王氏的哭嚎，随即对叶大山道，“把她关起来，一日三餐，只给稀粥。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准她踏出屋子半步。”

她看着王氏那张梨花带雨却充满怨毒的脸，冷漠地宣布：“从即日起，暂停你所有炊事职责。烧火做饭，由大哥轮值。”

这一晚，三更时分，轮到叶莹守前半夜。

月色被云层遮蔽，整个山谷静得可怕。

忽然，她眼角余光瞥见石寨东侧的废弃马厩顶上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
叶莹心中一凛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柴刀，却没有立刻出声。

她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一个巡夜用的铁环，对着墙壁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
“叩、叩。”

清脆的声响在夜里传出不远，但足够了。

几乎是瞬间，一道更黑的影子从她身侧的暗处滑出，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，正是萧寂。

他手中那柄白日里打磨过的短刃已然出鞘，刃锋在昏暗中吸纳着仅有的微光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一左一右，如同两只夜行的猎豹，悄然向马厩逼近。

然而，当他们一跃攀上低矮的厩顶，却都愣住了。

黑影不是敌人，而是叶大山。

他正笨拙地坐在屋脊上，手里握着一把伙房用的菜刀，正学着白日里萧寂的样子，在另一块捡来的石头上一下一下地磨着。

他的动作毫无章法，与其说在磨刀，不如说在刮擦。

看到叶莹和萧寂如同鬼魅般出现，叶大山吓了一跳，脸上涨得通红，尴尬地想把菜刀藏到身后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艰涩。

“你怕了。”叶莹一针见血，语气却没有什么责备。

叶大山低下头，握着菜刀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

他沉默了许久，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坦白：“我怕……万一他们冲进来，我连一把能用的刀都没有。我怕……我护不住小豆子和小麦。”

萧寂一直沉默地看着他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。

良久，他迈步上前，从叶大山手中接过了那把笨重的菜刀，掂了掂。

然后，他只说了一个字：“明早。”

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两个字：“教你。”

次日凌晨，天还未亮，萧寂便将叶大山带到了北坡的一处空地上。

他没有教什么复杂的招式，只是反复演示了几个最基础的格挡、侧避与突刺的动作。

他强调的只有一点：“不必求杀，只求阻敌。为自己，为弟弟，争取逃命的时机。”

叶莹远远地望着，心中那根警铃却被悄然拨响。

萧寂所教的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，没有任何花巧，每一招都直奔人身要害，分明是军中操练的制式战技，狠厉而高效。

她转身回到阴冷的地窖，借口整理物资，翻出了萧寂当初交给她的那本用粗布包裹的《净水包配方》手稿。

这东西她早已烂熟于心，此刻却看得格外仔细。

忽然，她目光一凝，现手稿的背面，也就是封皮的内侧，有几行极淡的墨迹，像是被人刻意用水洗过。

叶莹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伸出指尖，蘸了点角落石壁上渗出的水珠，在那片模糊的字迹上轻轻擦拭。

随着水汽的浸润，纸张的纤维微微舒展，两个几乎被洗去的字，隐约浮现出来:军籍。

叶莹猛地合上册子，指尖冰凉。

她抬起头，望向地窖外那片熹微的晨光，眼神一点点变得幽深而冰冷。

这个山谷，这个守墓人，背后隐藏的秘密，远比一座废弃的寨子要复杂得多。

而她，已经带着一家老小，一脚踏进了这个巨大的漩涡。

院外，不知何时起了风，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
空气中的水汽陡然加重，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湿重与沉闷，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