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山谷的雾气尚未散尽,叶莹便将所有人召集到院落中央。
她没有多余的废话,直接在地上摊开一张昨夜用炭笔画在油布上的简易规划图,语气坚决地说:
“从今天开始,十天,我们必须完成四件事:改造水源,确保饮水和灌溉;建一个能用的灶台和熏肉架,保存食物;在南坡开辟一小块药草圃,以防万一;加固谷口的防御。”
她边说手指边在图上点着:“哥,你力气最大,负责搬运石料木材,还有加固萧寂布置在外围的陷阱。嫂子,你负责缝补衣物,等灶台起来后,负责炊事。小豆子和小麦,你们跟着我,拾柴,辨认我教你们的草药。”
分配完,她的目光转向一直立在阴影中的萧寂:“你的任务最重,外围巡防和狩猎,保证我们的肉食供应。”
萧寂没有言语,只是微微颔,算是应下。
最后,叶莹打开一个从行李中翻出的、几乎见底的陶罐,里面是他们最后的粗盐。
她用一个小木勺,精准地给每人面前的破碗里分了小半勺。
“这是我们最后的盐。从今天起,每人每日配给三分,多一粒都没有。”她冷冷地盖上罐盖,仿佛盖住的是所有人的侥幸心理,“谁负责什么,就必须做好。做不好的,口粮减半。”
肃杀的气氛下,没人敢出声。
连一向畏缩的王氏,在看到那珍贵如金的盐粒时,也只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没敢多言。
午后,叶大山在拆除一间快要倒塌的棚屋时,有了意外的现。
他从一堆腐烂的木头底下,刨出了一个被油纸包裹的布袋,里面竟是半袋已经霉的粟米。
这意外的惊喜让所有人都激动起来,叶大山更是憨厚地笑开了花。
然而,叶莹的反应却异常冷静。
她立刻让众人停下手里的活,将粟米倒在干净的石板上,亲自带着弟弟们一颗颗地筛检、挑拣。
花了近一个时辰,才从霉的米粒中抢救出大约三升尚可食用的部分。
她将这些粟米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新缝的布袋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,高高举起:
“这是意外之财,也是我们接下来几天的救命粮。从现在起,它属于我们这个集体,纳入统一分配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猛地扑了过来!
王氏像头了疯的母狼,一把抢过粮袋,死死抱在怀里,尖声叫道:
“这是我男人找到的!凭什么归你管!凭什么要分给所有人!”
她一边叫着,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把粟米往自己怀里塞。
“你疯了!”叶大山又气又急,上前想夺回粮袋。
“啊——”王氏张口就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背,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。
叶大山吃痛,却不肯松手,两人顿时撕扯在一起。
“够了。”叶莹冰冷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冰水,浇在所有人头上。
她看着状若癫狂的王氏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对着一旁的萧寂偏了偏头:
“把她绑起来。按我说的规矩,偷窃公粮,意图私藏者,罚跪寨门前两炷香,断粮一日。”
萧寂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看着王氏明显隆起的腹部,
叶莹捕捉到了他的犹豫,目光直直地刺向他:“这个家,现在我说了算。你要么执行我的规矩,要么,就由我亲自动手。”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厉。
萧寂沉默地看了她一眼,上前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,轻松地从王氏怀中取回粮袋,然后用随身的麻绳将她反剪双手,押至山谷入口那段由墓碑铺成的石阶上,让她跪下。
午后的烈日毒辣地灼烧着大地,王氏的嚎哭和咒骂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不休,从咒骂叶莹心狠手辣,到哭诉自己怀着孩子的不易,最后声嘶力竭地威胁要离开这里。
叶大山坐在不远处的门槛上,一言不,只是用萧寂昨夜替他削好的新烟杆,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将近酉时,王氏在昏厥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:“你们都该死在村里!叶莹你这个丧门星!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鬼话!”
叶莹等她彻底没了声音,才让人把她抬回屋里,亲自给她灌下半碗稀粥续命,但依旧坚持断了她今日的晚饭。
夜深人静,营地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叶莹没有睡,她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独自巡视着这个简陋的“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