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门上的观察窗透出微弱的光。宋澄站在门外,没有立刻看进去。
透过小小的观察窗,他看到了病房内的情景。
单间病房很安静。夏宁侧躺在病床上,背对着门的方向,身上盖着被子,只露出裹着纱布的左手腕搭在被子外,和一小截看起来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后颈。
床头柜上放着郝帅送来的那袋水果,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水杯。
房间里没有陪护的人,只有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规律的、微弱的滴滴声,屏幕上的数字显示一切平稳。
他睡得很沉,或者说,至少是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悠长。
没有辗转反侧,没有痛苦不安的迹象。
郝帅描述的“极度低落”、“蔫了”等等至少在睡梦中完全看不出来。
宋澄的目光在那裹着纱布的手腕上停留了几秒,又缓缓扫过夏宁安静的睡颜。
紧绷了一天的神经,在看到这平静一幕的瞬间,奇异地松懈下来。
果然,郝帅在扯谎。他心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,以及……一点点被愚弄的不爽。
但他没有立刻离开。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,隔着玻璃,看了很久。
走廊冰冷的灯光勾勒出他挺拔却沉默的轮廓。
直到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从远处走来,他才像惊醒般,迅速转身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。
病房内,夏宁依旧保持着那个睡姿。
只是在宋澄转身离开的刹那,他那双紧闭的眼睫,几不可察地、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放在被子下的右手,紧紧攥住了被单的一角。
他其实……在门外的阴影靠近观察窗的那一刻,就醒了。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、无声的存在感,像电流般瞬间穿透了他浅薄的睡眠。
他不敢动,不敢呼吸,更不敢睁眼。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平稳的呼吸,感受着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重量。
那重量,让他想哭,也让他那颗悬在深渊边缘的心,终于落回了踏实的地面。
他来了。他竟然来了!
虽然悄无声息,虽然转瞬即逝。
但这就够了。
天气越来越冷,雪一场接着一场。
夏宁平安回家了。
一天,两天,一个星期……
宋澄没有收到“打卡”。
腊月底,临近除夕,夏宁的信息才再次传来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夏宁:宋医生,她沉睡了。很深很深。
接着,是长长的几段文字,像是迟来的忏悔录,也是尘封真相的钥匙。
“她”的出现始于与夏衡的对抗,那个所谓的哥哥,内心远没有外表强大,早已在“她”的攻势下崩溃失忆。
后来出现的“齐肆”,是他唯一的盾牌,只在最危急的时刻现身,平常都是他自己扛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