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澄的心中骤然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。
这个人格不仅控制欲极强,而且极具欺骗性和隐蔽性,她正在系统地离间他与夏宁,并试图将治疗的主导权夺走。
他看着“她”那双与夏宁极其相似、却透着全然不同灵魂的眼睛,心中的戒备与厌恶筑起高墙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,却带不来丝毫暖意。
之后,等到宋澄的伤口愈合,“她”都没有出现。
一天课间闲暇,两人在校园附近的公园漫步。
“宋澄?真是你啊!”
身后一个声音响起,两人同时回头看。
杜文赋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熟稔,目光在宋澄和夏宁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佻落在夏宁身上。
“这位小朋友是?宋澄,不介绍一下?”
小、朋、友?
夏脸上那点因宋澄的温柔而泛起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宋澄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夏宁的身体瞬间绷紧,那并非羞涩,而是如同猎物被天敌锁定时本能的、充满攻击性的戒备!
宋澄眉头瞬间紧锁,形成一道冰冷的刻痕。他上前半步,用身体巧妙地隔断了杜文赋那令人不适的目光,语气疏离得像冰:“杜文赋。这是我朋友,夏宁。”
他刻意咬重了“朋友”二字,划下清晰的界限。说“室友”或者“患者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
虽然他还是有点担心夏宁对这个关系的看法。
“哦~朋友啊。”杜文赋拖长了调子,笑容暧昧,“真是难得见你身边有人。郝帅还说你这人清心寡欲得很呢。晚上有空没?好久不见,聚聚?”
“没空。”宋澄拒绝得干脆利落,甚至没有找借口,直接拉起夏宁的手腕。
“我们赶时间,先走了。”
他感受到夏宁手腕的僵硬和冰凉,以及皮肤下细微的、压抑的颤抖。
夏宁任由宋澄拉着,低垂着头,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快步离开。
直到坐进车里,关上车门,隔绝了外界,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。暖风开着,却驱不散那股骤然降临的寒意。
“夏宁?”宋澄试探着轻声唤他,没有启动车子。
夏宁依旧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用一种极其低哑、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问:“他……知道?”
没头没尾,但宋澄瞬间就懂了——杜文赋知道宋澄的性取向。
宋澄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意识到杜文赋那句轻佻的“小朋友”和暧昧的试探,在夏宁耳中,无异于一种宣示和挑衅,更坐实了某种“宋澄是会被别人觊觎”的危机感。
“他认识郝帅,郝帅是我的朋友,可能……无意中提过。”
宋澄尽量让声音平稳,解释道:“但这不代表什么,夏宁。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,以后也不会有。他的话,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