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。他威胁不了我。”
“不,你不了解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我了解。”宋澄看着他,“我了解他的手段,了解他的目的。他想要让你永远活在恐惧里,永远被他掌控。”这就是所谓的“引导回正轨”。
他顿了顿,抛出一个问题:“夏宁,你想永远做一个被他定义的、需要‘看管’的病人吗?”
“不!”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“我不想!我……我不是疯子……我只是……”他哽住了。
“你只是受过伤,为了保护自己,你的意识选择了一些特别的方式。”宋澄的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。
“齐肆是方式之一。那些你不知道的‘其他人’,也可能是。他们的存在,曾经保护了你,但现在也可能困住你,正像我之前所说的‘枷锁’。”
“你需要的是理解并将他们整合,而不是被他们定义,或者被夏衡定义。”
夏宁怔怔地看着宋澄,眼中水光浮动。
“二楼……”
“二楼我不会去,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不是,我……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“……现在?”
宋澄的心跳,在踏上二楼平台的瞬间,确实漏跳了一拍。
他神色如常,目光平静地扫过通往更深处的旋转楼梯——他曾不止一次目送夏宁的身影消失在那之上,也清晰地记得齐肆曾倚在那里,对他露出诡谲莫测的笑容。
但他没有松懈分毫。昨夜未眠的思索,甚至今日一整天的暗中留意,都让他绷紧了神经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碰撞、回荡,如同两颗频率各异的心跳,各自包裹着深不可测的秘密。
宋澄的视线敏锐地捕捉到夏宁的双手正死死攥着衣摆下缘,布料被揉捏出的层层深刻褶皱,无声地宣告着二楼那个沉重的压力仍在。
二楼平台映入眼帘。右侧是一个无需介绍的小型客厅,风格简洁冷硬。
宋澄刻意保持着两步之遥的友好距离,避免任何可能触发他防御的姿态。
“宋医生……那边,”夏宁的声音有些发紧,指向走廊左侧,“是书房……还有蛇房。楼梯再往上……是顶楼的恒温泳池。”他显然在刻意引导宋澄的注意力远离右侧深处。
“嗯。”宋澄应着,看似耐心认真地听着介绍,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不动声色地扫描着整个空间——布局、细节、任何可能的异常点。
夏宁几乎是同手同脚地、僵硬地转向走廊右侧深处走去。
“这……是我的房间。”他推开一扇门。里面干净得过分,布置考究,看得出价值不菲,也确有居住痕迹,但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强烈的临时感——更像宋澄暂住的那间精心布置的客房。
夏宁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像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,沉默地伫立在门口。
那沉默本身,就是一道新筑起的、拒绝探询的高墙。
宋澄心知肚明,此刻若追问主卧,无异于将夏宁再次推下恐惧的悬崖。
“挺好的。”宋澄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,“那为什么之前……”
夏宁显然早有准备,或者说,他需要这个台阶:“宋医生,我下定决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