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周遭严丝合缝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,男人只穿了件白净的衬衫,领口微敞,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,姿态闲适地倚在角落的围栏上。
他微眯着眼,无框眼镜的透明镜片后,目光锐利而疏离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男人很高,足有一米九的身量,让他无需像周围某些人那样,需要靠鞋跟里的“高跷”来撑场面。
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。忘记带打火机,他只能看着过过眼瘾。
宋澄。私生子。心理治疗师。在知情人眼中,前者是原罪,后者是笑话。
虽然以他温文尔雅的谈吐、平易近人的气质,加上治疗师的洞察力,若真想在这名利场中左右逢源,并非难事。
他懒得演,于是当个看戏的。
说起来讽刺,这场名为欢迎他归国的宴会,主角只在开场露了个面,敷衍地寒暄几句,便功成身退般隐入角落,把舞台慷慨地让给了那些真正需要谈生意、攀交情的人。
紧接着,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起。
宋澄调整位置,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。
豁,一来就能看到好戏。
又是老套的“二女争一男”戏码,只是这次竟动了真格——有人亮出了刀。
刀从何来暂且不论,单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闹出持械伤人的丑闻,宋家的脸面,怕是又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。
为什么是“又”?
呵,上一次的“风光事迹”,主角正是他自己。
当年他刚被认回,有人出言不逊,当众羞辱他已故的母亲。
那时他年少气盛,二话不说,直接将那嘴贱的家伙揍得鼻青脸肿,满地找牙。
后果自然是“流放”海外。
啧,这宋家,还真是“家宅不宁”的典范。
如今,作为名义上的“大哥”,他半点没有收拾烂摊子的觉悟,反而觉得这火,烧得还不够旺,正适合再添一把柴。
他拨开人群,笑容和煦如春风,动作却精准强势,隔开纠缠的男女。
“受伤了?”他问宋倾辞。
宋倾辞脸上闪过一丝错愕。
眼前的男人眼角已有纹路,显出一份沉稳甚至阴郁——到底是有三十的人了。然而他褐色的眼眸温润平和,随性的穿着拉近距离。
与周围浮夸油滑的公子哥相比,那份不疾不徐的从容和沉淀的气质,形成极具压迫感的吸引力。
宋倾辞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特别的人。
以至于原本也算人模人样的赵贺杵在一旁,竟显得……格外碍眼且多余。
不管三七二十一,她先垂下眼帘,捂着肩膀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宋澄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赵贺下意识后退半步,但他立刻梗起脖子,色厉内荏地喝道:“你他妈谁啊?!跟倾辞什么关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