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昱低着头,专注地清理伤口。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,审视着这道不算深却足够狰狞的伤口。
这伤口像一道裂痕,仿佛让他窥见了夏昭体内那场永无休止的、自我撕裂的战争。
如此混乱,如此痛苦,却又如此……真实地呈现在他面前,由他亲手处理。
一种“只有我能理解并容纳这份扭曲”的专属感和近乎冷酷的怜惜感在他心中蔓延。
他理解这痛苦的根源,甚至因这种激烈的表现形式而感受到一种病态的美感。
两人距离极近。
宋昱能闻到血腥味以及那股干净的洗涤剂味道,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气息,冲击着他的感官。
夏昭温热的、带着痛楚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和手腕。
指尖下皮肤的细腻触感、冰凉的温度和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,以及视觉里苍白皮肤上那道鲜红的血痕,形成了一种强烈而原始的冲击。
他的动作依然稳定专业,但某个瞬间,他涂抹药水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片完好的、冰凉的手腕内侧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瞬。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就在他准备贴上纱布时,也许是出于极度的恐惧和寻求安慰的本能,夏昭那只没受伤的手忽然无力地、紧紧地抓住了宋昱跪地时腿边的西裤面料。
这是一个完全依赖的、幼稚的、超出所有剧本的动作。
宋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打破了完美的医患距离。
他应该冷静地掰开那只手。
感受着那细微的拉扯力,一种轻微的失控感油然而生,但随之而来的不是厌恶,而是更深的兴趣。
他享受着这种被需要、被拉扯的微妙感觉,这让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冷静的观察者,更是能左右对方状态的、被卷入其中的掌控者。
宋昱没有立刻起身,他的目光落在夏昭昏睡过去却依然紧皱的眉头上,那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裤子。
静默了几秒。
宋昱抬起手,极其轻地、用指背拂开夏昭被冷汗浸湿的额发。
这个动作超越了必要的治疗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……迷恋。
然后,他才冷静地、轻轻掰开夏昭的手指,站起身。
他将医药箱收好,盖好消毒药水的瓶子时,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那天晚上,他书房里的记录本上,关于此次事件的记录下方,添上了一行与以往绝对理性不同的、私人化的备注:
“补充观察:剧烈切换后伴随意外躯体伤害。其痛苦中呈现的破碎感与依赖性,具有异常的吸引力。需警惕反移情可能。”
写下“需警惕”三个字时,宋昱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行字上,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他知道,有些界限,正在悄然模糊。
这场“游戏”,对他而言,已经真正变得危险而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