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妈的。」赤井再骂了一声。
「至少相片很好看。」琴酒安慰他。
赤井重重吐出一口气:「我得尽快跟局内的人连络。嘿,如果我告诉他们我现在才发现我的父亲是谁,他们会相信吗?」
「fbi里面没有人知道吗?」
「我觉得。」秀一灌了一口伏特加,「如果不是刺青泄了底,你也不会知道。」
「那小道消息是……」
「我父亲那边的人吧,想把我炸出来。」他转回房间去帮手机充电,而琴酒继续按著电视的钮。看起来的确不妙,连俄罗斯的电视台都播了,八成最想要这资讯的人都知道了。
赤井的身价一夕暴涨,项上人头的标价也水涨船高。
琴酒把刚刚拆卸装箱的枪支拿出来,慢条斯理地擦了乾净,涂上枪油。
将一把幽灵冲锋枪装好後,他抬起头,发现赤井就靠在门框上,双臂抱胸,盯著他的动作。
阴影落在他的脸上。背著光,有著一种悠远怀念的样貌。
琴酒在想如果自己说出人生中的第一句“你还好吗?”、“你感觉如何?”会是什麽样子。
结果非常可能是,太过煽情,从此被鄙视。
「哼。」琴酒发出这样一声。
赤井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。技术上来说,他知道会有什麽麻烦:应付律师团、董事会还有fbi内部的问题。之後是无尽的挣扎:以自己的野心,难道不想要接承这个帝国、发扬自己的才华?还是他要坚持原则,不接手这个白领罪犯的王国?当然,还有眼前最重要的问题:他要以什麽身分出席他父亲的葬礼---当他最後一句话竟然是“你不是我的儿子”?还是乾脆不去?
不管这些问题有什麽答案,他知道一件事情:眼前这个男人会在这里。
虽然讲起来有点小女生。
但是他毫不害羞地承认,这让他比较安心。
赤井秀一跪在他椅子的边缘上,抱住他的肩膀。
「连络上fbi了?」
「嗯。暴力凶杀组接管了调查,拉了点人情,他答应我会让我知道进度。」事实上是赤井秀一威胁那个他长久认识的老大哥,最後是两个人互相咆哮,也许还有一两句脏话夹杂在里面,但最後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了。
「有什麽进度?」
「枪伤,打在他的左右肺部,专家手法。」然後他停了一下,用平板的声调说:「没有当场死亡,拖了一小阵子。」
琴酒发现他的表情很难读懂,考虑一下,他说:「肺部穿孔不会太久的,大概十五分钟……」
「十五分钟却没有及时送到医院。」赤井苦笑著说,「身边都没有人吗。」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吗。他想自己不是难受,而是无法接受,还存在「否认」的状态。来的太快。虽然知道他一定没有善终,却是没有心理准备。
太多念头画入脑海,越想越烦。乾脆揉揉眼睛站起身:「我去睡一会儿。」
琴酒点点头。却觉得一直到这件事情尘埃落定,他都睡不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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琴酒觉得自已的神经紧绷到快断裂了。
感觉上简直像那次在南非参军打仗似的。整整数天彻夜未眠、把赤井安全带回美国,好不容易回到国境,却还是不能得閒。赤井决定不要声张、先探探虚实,两人在过境旅馆下榻,琴酒睡了两小时就又爬起身来,在厕所窗户放了个陷阱,密封上其他窗户,然後拖了一张椅子面对著唯一能进入的门口坐著,膝盖上放著幽灵冲锋枪。
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著。但是喀躂一声传来时,他全身寒毛都站起来了。
小心弹开枪栓,正准备迎战,灯忽然被揿亮,赤井穿著一件宽松的衬衫站在他二十五度角处。
「嘿。」他发出一声。
「去睡觉。」琴酒哑著声说。夜很深、他实在过於疲劳,没时间注意自己的语调。
秀一靠近他,轻轻把枪从他的手里抽出来。「一起去吧。有人进来我们会知道的。更何况局里调人来支援我了。」
琴酒没有说话。
「没有你的日子。我还不是这样过来的麽。」秀一抚摸他熬出来的黑眼圈,「去睡一下吧。」
琴酒注视他一会儿。实在太累了,没办法和这个男人玩僵持的游戏。他躺到品质极差的小床上,依稀感觉到赤井爬到他的身边,但在确认对方睡著前,自己先堕入了梦乡。
梦醒的时候,晨光已起,琴酒发现自己紧紧抓著赤井的手腕,而後者是醒著的。
他才是那个一夜未眠的人。却不是因为担心的缘故。
虽然因为床的品质太烂而全身酸痛,琴酒还是勉强自己起身,检查安全状况。
「进了美国,不会有人敢动我的。」赤井安慰他。
「……」对曾经和另一个女杀手一起来纽约刺杀他的琴酒来说,这句话没有安慰作用。
秀一盘腿坐在床上,打开电脑,架设卫星,和局里的同事做视讯通话。
财团的总部虽然设在纽约,开律师会议、以及举行葬礼的地点确在费城。费城的联邦调查局分部因为閒散太久,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,秃鹰大手笔的想调动两支分队来支援,却被赤井秀一婉拒,表示只要他常用的几个手下就好。赤井非常确信琴酒会召集人手,到时候两路人马有什麽摩擦,赤井实在没办法分神去解决。
挂掉电话,赤井秀一看著琴酒正一脸严肃地站在窗前、掀开窗帘看外面。
他怔怔地看了几秒钟,然後走过去,从背後抱住他。
「和我做爱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