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带着湿润的土腥味,吹过寂静的城西官道。
苏清漪蹲在半枯的蒿草丛里,大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的紧绷有些酸。
她没敢乱动,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趴着的几个医鉴司学徒。
这帮孩子平日里只摸过药杵和脉枕,此刻却人手一把短弩,抖个不停。
“手稳点,这算是你们的一期临床实习。”苏清漪压低声音,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紧张,反倒像是在手术台上闲聊,“要是这一针扎偏了,病人可就要跳起来咬人了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。
一辆蒙着厚黑布的马车疾驰而来,车轮碾过碎石,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马车跑得很快,赶车的灰衣人戴着斗笠,鞭子甩得噼啪作响,活像赶着去投胎。
苏清漪眯起眼,指尖扣住掌心那一团早已备好的加料艾草团。
这艾草团是她在系统里用乙醚提纯液浸泡过,又压缩定型的高效麻醉弹。
“三、二、一。”
她在心里默数,就在马车掠过面前土坡的瞬间,手腕猛的力。
那团艾草带着微弱的火星,精准的砸在辕马的鼻翼前,瞬间炸开一团淡白色的烟雾。
马匹连嘶鸣都没来得及出,前蹄一软,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。
惯性带着车厢向前滑行了数丈,狠狠的撞在路边的老槐树上,车厢四分五裂。
“哗啦——”
滚出来的不是金银财宝,而是几十个贴着封条的黑陶坛子。
坛子碎裂,黑灰洒了一地。诡异的是,这些黑灰没有随风飘散,反而在地上缓缓的蠕动聚拢。
苏清漪瞳孔一缩。这物理规则不对劲。
“别碰!”苏清漪厉声喝止了想要上前的学徒。
树后,一道踉跄的身影冲了出来。
阿沅脸色惨白,却咬着牙冲到一堆碎片前。
她毫不犹豫的拔下髻上的银针,刺破指尖,将一滴鲜红的血滴在那堆黑灰上。
若是普通的祭炉灰,遇血该泛出如玉的青光,那是药性纯正的象征。
可此刻,那滴血刚一触碰黑灰,就像滚油泼进了凉水,“滋啦”一声腾起一股恶臭的黑烟。
地上的黑灰瞬间沸腾,孵化出无数肉眼难辨的黑色细虫,疯狂的顺着血腥味往阿沅的手指里钻。
“退后!”阿沅尖叫着向后跌去,“这是噬脉蛊粉!他们根本没想祭祀,他们是要把这些东西倒入祠堂,污染整个京城的地下药脉主穴!”
苏清漪心头猛的一跳。
药脉主穴连通全城水系,这要是撒下去,明早京城就得变丧尸围城。
就在这时,官道两侧的树林里骤然亮起数十道寒光。
夜玄凌一身黑衣现身,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。
他带来的暗夜阁死士出手利落,三两下就解决了护送的灰衣人。
但他没有下令合围,而是故意在通往药妃祠的方向,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缺口。
剩下的几个灰衣人见状,抱起未碎的坛子,拼了命的往那个缺口逃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