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玄凌一身夜行衣,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和刺骨的寒意。
他将一本湿透的账册扔在苏清漪面前的桌上,出一声闷响。
“城南粮仓地窖,是个活蛊池。”摄政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压着一丝戾气,“底下养的东西,比你们上次在黑市见的还要大一圈。守卫每三日换班,交接暗号是‘苍耳子’。”
苏清漪翻开账册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进出粮仓的物资。
上面记录的全是骇人的东西,有大量的生肉,成桶的腐血,甚至还有……紫河车。
“这是在养蛊王?”苏清漪胃里一阵翻涌,问道。
夜玄凌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一抹还没干透的血迹,慢条斯理的掏出帕子擦拭:“本王刚才审了两个嘴硬的,稍微用了点手段。他们说,这蛊池里的东西,是准备用来给太后祝寿的。”
给太后祝寿?
怕是想给整个皇室送葬吧。
苏清漪深吸一口气,转身从架子上取出一个瓷瓶。
她将瓶中那些米粒大小的蜡丸倒在桌上,那是她连夜赶制的诱饵。
“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,那我也就不客气了。”苏清漪捏起一颗蜡丸,对着烛火照了照,“这丸子里拓印了防疫汤底的药纹,明天混在赈灾粥里下去。普通灾民饿极了只会囫囵吞枣,只有那些懂行、心虚的前朝余孽,才会下意识的把这玩意儿挑出来。”
这就叫,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。
“你倒是会算计人心。”夜玄凌看了她一眼,难得的勾了勾唇角,虽然那笑意凉薄得很。
突然,一直盯着舆图呆的阿沅猛的转过身,死死抓住了苏清漪的手腕。
她的力气大得吓人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小姐……我想起来了!我想起来那个灰衣老妪是谁了!”阿沅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刚才那个在巷子里撕香囊的老太婆……她走路的时候左脚微跛,而且……而且她撕东西的手法,是反着来的!”
苏清漪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是当年百草堂走失的采药婢,叫春姑!我小时候见过她晾药,她就是习惯反手撕药皮!”阿沅急促的喘息着,黑血再一次从嘴角溢出,“她……她当年是因为偷了老太爷的禁方才跑的!如果真的是她,那粮仓下面养的根本不是普通蛊虫,那是……”
“轰——!”
一声巨响打断了阿沅的话。
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,架子上的药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苏清漪猛的冲到窗边。
只见城南方向,一股赤色火柱冲天而起,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。
滚滚浓烟之中,没有百姓的惨叫,只有一阵阵令人头皮麻的嗡嗡声,像是千万只野蜂在同时振翅。
“不好,炸仓了!”夜玄凌眼神一变,身形瞬间消失在窗外,“不想死就待在这里!”
待在这里?
苏清漪看着那诡异的火光,还有系统中疯狂跳动的红色骷髅标志,一把抓起桌上的急救药箱。
“阿沅,守好家。”
她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推门冲入了那漫天飞舞的灰烬与夜色之中。
热浪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股奇异的甜香,那是蛊虫破茧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