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漪接过了碗,却没有喝,只是放到鼻端,轻轻一嗅。
随即,她嗤笑一声。
“昭容妹妹有心了。可惜啊,这汤底用料再好,里头藏着的几枚寒髓蛊卵,也已经死了。”
她抬起眼,眸光冰冷。
“死因是,它们闻到了守字真火的味道。不巧,这火,专克阴邪秽物。”
沈昭容的脸“刷”的一下,血色褪尽,白得像张纸。
她下意识的想去摸藏在宽大袖袍里的东西,却晚了一步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,从她袖中传出。
一枚用暖玉制成、专门用来孵化蛊卵的精巧器具,竟自行裂开了。
半片空空如也的碎壳顺着她的袖口滑落,掉在地上,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。
证据确凿。
一直默不作声立于廊下阴影里的谢影,这时才缓缓的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只落在小满那只微微光的手上。
谢影腰间那块刻着“癸未·守药”的玄铁腰牌,此刻正隐隐透出微光,与小满掌心的“守”字遥相呼应,仿佛在共振。第七百九十三章药奴营,你们完了!
癸未年,药奴营三百一十八号院。
“你们是新来的?”
房间里很暗,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紧接着,一根火柴被划亮,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张满是刀疤的脸。这人眼神凶狠,正打量着刚进来的两人。
王牧和吴生吓了一跳,连忙点头哈腰:“是,是,大哥。”
“叫我疤哥就行。”刀疤脸说着,晃了晃手里的火柴,光线摇曳。他指了指角落里空着的两个铺位,“那是你们的位置。”
火柴很快熄灭,房间又陷入黑暗。
王牧摸索着走到铺位边,那是一堆烂草,散着一股霉味。他忍不住皱起眉头,但什么也没说。
黑暗中,疤哥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们犯了什么事进来的?”
吴生抢着回答:“我们是良民,被冤枉的!”
“冤枉?”疤哥冷笑一声,“进了这药奴营,就别想着出去了。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,到了这里,就只有两条路。”
“哪两条路?”王牧问道。
“要么,试药的时候毒身亡,要么,老老实实当一辈子药奴。”疤哥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,“想活命,就得听话。”
“是,是,我们一定听话。”吴生赶紧表态。
王牧没吭声,只是静静地躺在草堆上,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潮湿和冰冷。他知道,从现在开始,他们要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考验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刺耳的铜锣声就响彻了整个药奴营。
“起床!都给我滚出来!”
一个穿着褐色短衫,手持长鞭的监工在院子里大吼。
王牧和吴生跟着其他人一起,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,在院子里排好队。冷风一吹,两人都打了个哆嗦。
监工扫视了一圈,目光在王牧和吴生身上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:“哟,来了两个新面孔。”
他走到两人面前,用鞭梢抬起吴生的下巴:“小子,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……我叫吴生。”吴生吓得声音抖。
“吴生?”监工嗤笑一声,又转向王牧,“你呢?”
“王牧。”王牧平静地回答。
监工似乎对王的镇定有些意外,他眯起眼睛,鞭子在王牧脸上轻轻拍了拍:“看着还挺硬气。我告诉你们,到了这儿,是龙得盘着,是虎也得卧着!不听话的,就跟那后山的野狗一样,没几天就得被拖出去喂狼!”
说完,他收回鞭子,大声喊道:“都听好了!今天济世堂要试一种新药,需要十个药奴。谁想去?”
话音刚落,整个院子鸦雀无声。所有药奴都低着头,生怕被监工点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