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草堂为眼,药奴营为根。”
“待真主启活契,万脉归宗。”
小满凑过来,手里那枚原本黯淡的豆壳,刚碰到这卷人皮,瞬间爆出刺眼的光芒。
光芒投射在人皮上,那些红色脉络竟然动了起来。
它们在皮面上游走,随即重组成型,化作了一幅覆盖整个京城的分布图。
图上标注了街角的乞丐窝,还有城西的铁匠铺和城南的教坊司,甚至连皇宫禁卫营都被圈了出来。
这哪里是什么药商的家谱,这分明是一张蛰伏百年的兵力部署图。
与此同时,金殿之上。
殿内气氛压抑。
裴砚之站在大殿中央,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甲士。
他手里高举着一副刚刚画好的卷轴,将苏清漪地宫剜心、满身金血的模样画得活灵活现,狰狞可怖。
“陛下请看!”
裴砚之脸上满是痛切,眼泪说来就来,“此女心口无肉,流血似金,分明是妖孽借尸还魂!她已经疯了,要拿太子的命去填那地脉魔窟!若不将此妖孽焚于龙喉,大靖国运必断!”
老皇帝萧珩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,手指却死死扣着扶手上的龙头。
他没说话,只是给旁边的鲁三递了个眼色。
鲁三会意,哼哧哼哧地从后殿抬出一根蟠龙柱。
柱身有个暗槽,此刻槽内那块早已干涸百年的百字模具,竟然正缓缓渗出金色的液体。
那频率,和地宫里苏清漪额头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“烧了她!烧了妖女!”
裴砚之身后的亲信开始鼓动,声浪一阵高过一阵。
“你说我是妖?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,突兀地切断了所有喧嚣。
苏清漪就站在大殿门口。
晨光在她身后铺开,给那身染血的白衣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她左胸的伤口处,一层淡淡的金纱覆盖着,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。
她手里攥着那卷人皮,一步步走上台阶,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敲击着大殿的寂静,也敲在裴砚之的心上。
“如果我是妖,那这满城的妖,裴院长打算怎么烧?”
话音未落,她手腕一抖。
那卷人皮无风自燃。
没有火光,只有灰白色的灰烬飘散开来,顺着穿堂风,散向全城。
这灰烬仿佛有自己的目标。
金殿外守门的禁军统领,突然觉得手臂上一烫。
他下意识撕开护臂。
小臂上,竟缓缓浮现出一个药字烙印,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不仅是他。
街角,一个讨饭的瞎子扔了破碗去揉烫的手肘。酒肆里,吆喝的小二也停下动作挽起了袖口。就连裴砚之身后,那两个甲士都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