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漪头也不抬,反手扣住他的手腕,借力往下一压。
虽然力气不大,但恰好按在麻筋上,疼得那汉子“哎哟”一声松了手。
“他早起没吃饭?干了一上午重活?倒下前是不是出了一身冷汗?”
三个问题,像连珠炮一样砸过去。
汉子愣住了:“是……是啊。你怎么知道?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
苏清漪从怀里掏出陶罐,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大块粘稠的琥珀色糖稀,粗暴的塞进病人嘴里,然后在他喉结处猛的一弹,强迫他吞咽下去。
周围一片哗然。
“这给吃的啥啊?黑乎乎的?”
“看着像泥巴……这大小姐莫不是真疯了?”
苏清漪充耳不闻。她扣着病人的脉门,心里默默读秒。
一,二,三……
就在众人要再次难时,担架上那人突然猛吸一口气,像是浮出了水面。
紧接着,他眼皮颤了颤,睁开了眼,虚弱的哼了一声:“饿……”
活了!
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。
“神了!那黑乎乎的东西真把人救活了?”
“这莫非是什么祖传秘方?”
苏清漪松开手,眼前一阵黑。
她靠着担架喘息,手心里的冷汗把那陶罐都要滑脱了。
“这怎么可能!”
一道尖锐又傲慢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一个身穿官绿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来。
他头戴白玉冠,脚踩粉底靴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一脸权贵气派。
他看向苏清漪的眼神里满是厌恶。
“程大人!”周围有人惊呼,“是太医院的程少卿!”
苏清漪心头微微一动。
原来这就是程砚之。
原书中那个视民间医术为粪土,一心只想钻研宫廷秘方,最后为了抢夺女主医书而不择手段的伪君子。
程砚之走到担架前,嫌恶的用折扇掩住口鼻,低头看着苏清漪:“你是苏家那个疯了的大小姐?光天化日,竟敢给百姓喂这种东西,是想草菅人命吗?”
“污秽?”苏清漪抬起头,看着这个高出她一头的男人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程大人说的是这能救命的糖,还是你这身闻不到药味的官袍?”
程砚之脸色一沉:“放肆!本官是太医院少卿,岂容你一个疯妇插嘴!他分明是中了暑毒,应该针灸放血,你给他吃这种粘腻的东西,只会封锁经络,加重病情!”
他说的头头是道,周围百姓听了纷纷点头。
毕竟在大靖朝,太医院就是权威。
苏清漪笑了。
她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上的伤让她晃了一下,但还是倔强的挺直了背。
“程大人,你看看这群人。”她指了指旁边那群不知所措的苦力,“看看他们的手,看看他们的脖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