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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守夜人（第2页）

他母亲，三年前就因为癌症去世了！是他亲手办的丧事，在这个殡仪馆的火化炉，他看着推进去的！

“孩子……妈死得好冤啊……”

那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尽的悲苦，直接穿透了音响，在值班室里回荡。如此真实，如此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心脏！

“妈……？”杜明下意识地喃喃出声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。

老刘被他的动静惊醒，迷迷糊糊地坐起来：“吵什么……见鬼了？”

“声音……我妈的声音……”杜明指着音响，脸色惨白，语无伦次。

老刘侧耳听了听，除了那些固有的杂音，一脸茫然：“啥声音？你幻听了吧？我就说你小子压力太大了……”

“不！你听！你仔细听！”杜明几乎是吼出来的，他把所有声音通道的音量都推到了最大！

瞬间，各种混乱、扭曲、充满负面情绪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，冲垮了值班室的寂静！

也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声浪中，他母亲那凄楚的哭声再次凸显：

“小明……妈好冷啊……下面好黑……妈一个人好怕……”

“不——！”杜明捂住耳朵，出痛苦的嘶吼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。母亲的离世是他心中永远的痛，此刻这诡异的声音，像是在无情地撕扯他尚未愈合的伤疤！

“关了！快关了它！”老刘也意识到不对劲，脸色白地喊道。

杜明手忙脚乱地去拧音量旋钮，却现旋钮失灵了！声音不但没有减小，反而变得更加清晰、洪亮！

然后，所有的声音，那无数的呻吟、呓语、哭泣、争吵…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，强行糅合、扭曲！

它们开始……同步！

一种诡异的、不成调的哼唱，从嘈杂中渐渐浮现，变得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整齐。

那调子……

杜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！

那调子……是他童年时，母亲每晚哄他入睡时哼唱的摇篮曲！一只有他们母子才知道的、简单的、带着乡土气息的旋律！

“月……娘……光……光……照……地……堂……”

一个声音开始领唱，嘶哑，走调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。是他“母亲”的声音！

紧接着！

第二个声音加入！第三个！第十个！第一百个！

监控屏幕墙上，所有的停尸区画面开始剧烈地闪烁、扭曲！

然后，在杜明和老刘惊恐万状的注视下——

“哐当！！哐当！哐当！哐当——！！！”

如同被引爆的炸弹，停尸区内，所有的停尸柜门——整整四百个！在同一时刻，猛地向外弹开！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连绵不绝，汇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，几乎要掀翻屋顶！

冰冷的白雾如同决堤的洪水，从四百个敞开的柜门中汹涌而出，瞬间弥漫了整个停尸区，监控画面变得一片模糊！

而就在这弥漫的白雾和震天的柜门撞击声中，那四百个敞开的、散着寒气的柜门深处，四百个不同的、或男或女、或老或少、或完整或残缺的声音，用着各种嘶哑、走调、扭曲的声线，齐声合唱着那本该温馨的摇篮曲：

“虾……仔……你……乖乖……瞓……落……床……”

歌声整齐，宏大，却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怨毒、冰冷和死寂！仿佛来自地狱的合唱班！

“望……望……天……边……月……色……照……入……房……”

杜明瘫软在地，浑身冰凉，牙齿得得作响，看着屏幕上那一片白雾和隐约可见的、敞开的柜门，听着那四百个声音齐声哼唱着他童年的歌谣。极致的恐惧和巨大的荒谬感，几乎将他的精神彻底摧毁。

老刘也吓傻了，酒彻底醒了，他瘫在行军床上，双手死死抓着床沿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完了……全醒了……全都醒了……这不是找替身……这是……这是‘共情煞’……她在用所有人的怨念……折磨你……”

“为……为什么是我……”杜明的声音破碎不堪。

“执念……她选中了你内心最脆弱、最痛苦的记忆……”老刘眼神绝望，“她要的不是你的命……是要你疯……要你永远活在噩梦里！”

歌声还在继续，一遍又一遍，如同永无止境的循环。

“如何……是……好……妈……妈……在……身……边……”

那领唱的、“母亲”的声音，在合唱中显得格外突出，充满了虚假的温柔和恶毒的嘲弄。

杜明蜷缩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，但那歌声无孔不入，直接在他脑海里回荡。母亲的影像，童年的片段，与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交织在一起，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。

“不……不能这样……”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开始取代恐惧，“我要……我要让她闭嘴！”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扑到监控台前，疯狂地拍打着按钮，试图关闭音响，切断电源，但一切都失灵了。

“没用的……声音不是从音响来的……”老刘虚弱地说，“是直接……作用在魂魄上的……”

作用在魂魄上？

杜明猛地停下动作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屏幕上那片白雾，盯住那个领唱的、他最熟悉的的声音来源。

他想起老刘之前醉醺醺时提过一嘴，馆里以前请来过懂行的老师傅，留下过一些“镇物”，就藏在值班室地板下面，以备不时之需。

他像疯了一样，扑到值班室角落，掀开那块有些松动的地板革。

下面，果然有一个小小的、落满灰尘的空间。里面放着几样东西：一把用红绳缠着的、锈迹斑斑的旧剪刀，一叠颜色黄、字迹模糊的符纸，还有一个小小的、黑黢黢的、像是兽角打磨而成的哨子。

“哪个……哪个有用？！”杜明抓起那几样东西，冲到老刘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