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——
嘶啦——!
别在他腰间的对讲机,爆出刺耳的电流噪音!
然后,一个沙哑、干涩,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、又带着一丝诡异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:
“进……来……陪……我……吧……”
这声音……直接来自对讲机!频道是内部通用频道!
林伟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!他手忙脚乱地去关对讲机,却现开关失灵了!那沙哑的声音还在重复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抗拒的意味:
“进来……陪我……”
与此同时,一阵新的声音,从四号炉的方向传了过来。
不是机器的嗡鸣。
是……“嚓……嚓……嚓……”
非常细微,非常清晰。像是……坚硬的指甲,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,在粗糙的金属内壁上,一下,一下,缓慢而执拗地……刮擦着!
林伟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,双腿软。他想跑,想逃离这个鬼地方,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目光,却无法从四号炉那紧闭的炉门上移开。
刮擦声持续着,夹杂在对讲机那沙哑的邀请和炉体低沉的运行声中,组成了一来自地狱的协奏曲。
他猛地想起昨天送来的那具遗体。一个很年轻的网红女孩,据说是因为网络暴力,在家开煤气自杀的。被现时已经太晚了,遗体有些……不堪入目。化妆师费了很大劲才勉强修复。她的遗体,按照流程,暂时存放在……
存放在与火化车间相连的临时冷藏区,而那个区域,正好靠近……四号炉!
难道……
一个可怕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。
他记得那女孩的遗物里,有一支摔裂了的、颜色很鲜艳的口红。
“嚓……嚓……”的刮擦声,似乎起了变化。不再是单纯的摩擦,里面好像……混入了一种粘稠的、拖拽的质感。
对讲机里的沙哑声音停了。
炉体的嗡鸣声也渐渐低了下去,最终归于寂静。
车间里,只剩下那诡异的、混合着刮擦和粘稠拖拽的声音,从四号炉内部传来。
林伟鬼使神差地,一步一步,朝着四号炉挪去。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让他远离,但一种无法形容的、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好奇的力量,驱使着他。
他走到炉门前。那冰冷厚重的金属门,此刻仿佛散着无形的寒意。
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。
他颤抖着,伸出手,按下了炉门旁边那个很少使用的、用于观察炉膛内部情况的小小观察窗的按钮。
“嗤——”一声轻响,一块耐高温的透明石英玻璃窗滑开,露出了炉膛内部的景象。
只看了一眼,林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!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瞬间褪去!
炉膛内壁,原本是耐高温的暗色耐火砖。
此刻,那内壁上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密密麻麻、歪歪扭扭地,布满了同一个字——
“冤”!
鲜红刺眼的“冤”字!一个叠着一个,一片连着一片,布满了整个视野!那红色,浓稠得像是刚刚流淌出的鲜血,在昏暗的炉膛内部,散着诡异的光泽!
而就在观察窗正对的下方,炉膛的底部……
昨天送来的那个网红女孩,正背对着他,蜷缩在那里!
她身上还穿着入殓时那件白色的裙子,但此刻已经沾满了炉灰和……那鲜红的颜色。她一只手的手指血肉模糊,指甲外翻,显然刚才的刮擦声就是源于此。而她的另一只手里,正紧紧攥着那支……摔裂了的、颜色鲜艳的口红!
她似乎感觉到了观察窗的开启,动作停了下来。
然后,她的头颅,以一种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、颈椎彻底断裂的角度,猛地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!
那张经过精心修补、却依旧残留着青紫和肿胀的脸,正对着林伟!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空洞的、完全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睛,死死地“盯”着他!
她的嘴唇,涂着那支口红,鲜艳欲滴,咧开一个僵硬而巨大的、充满无尽怨毒的笑容!
下一秒,她举起那只握着口红的手,以快得带出残影的度,在已经写满“冤”字的内壁上,用那支口红,狠狠地、疯般地,继续书写起来!
“嚓!嚓!嚓!”
红色的“冤”字,不断叠加,覆盖,仿佛要冲破这钢铁的牢笼!
“啊——!!!”
林伟终于崩溃了,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,踉跄着向后跌倒,手脚并用地向后爬,只想离那扇炉门,离那炉膛里的景象,越远越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