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窗外的天色,似乎透出了一点点极淡的灰白,但离天亮还早。
那东西……走了吗?
刘婆婆呢?
他紧紧握着斧头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白。勇气随着体力的稍微恢复,开始一点点重新凝聚。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必须弄清楚!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要赴死一般,蹑手蹑脚地挪回堂屋与厨房连接的门框边,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,朝堂屋窥视。
昏黄的灯泡还亮着,光线似乎比刚才更黯淡了些。
堂屋空无一人。
那面穿衣镜依旧立在墙边,镜面模糊,映出空荡荡的桌椅和对面的墙壁。
门闩,好好地插着。
一切看起来……正常。
难道真是自己吓自己?刘婆婆走了?那个所谓的“穿寿衣的老头”……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镜子。
这一次,他看得更仔细了些。
镜子里,映出门框边他半张惊恐的脸,映出堂屋的摆设,映出……
等等!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目光死死钉在镜子映出的,靠近大门口的那一小片地面上。
刚才他仓皇冲进来,又滑坐到门后,那里的泥土地面被他的鞋底带得有些凌乱。
但是,在那些杂乱的脚印旁边,紧挨着门缝下方的位置……
有另外一串脚印。
非常奇怪的脚印。
不是走进来的。
而是……走出去的。
脚印的脚尖,朝着门外。后跟朝着屋内。
而且,那脚印很小,干瘦,带着一种僵硬的轮廓,像是……光着脚的老人留下的。印记很浅,却清晰地印在带着湿气的泥土地上。
可门,是从里面闩死的!
没有人出去过!
那这串朝外的脚印……
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止,血液冻结。
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,脖颈出“咔吧”的轻响,一点一点地,极其艰难地,转向自己刚才背靠着的大门。
目光,顺着门板,缓缓向下。
门闩下方,靠近门槛的内侧地面上。
有一小撮……潮湿的、颜色深暗的……泥土。
而就在那撮泥土旁边,紧贴着他刚才坐倒的位置,有两个并排的、浅浅的印痕。
像是……有人光着脚后跟,在这里静静地……站了很久。
面朝着他的后背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林默的喉咙里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却吸不进一丝空气。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,捏碎了他的心脏,掏空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不是在外面。
刘婆婆……或者那个东西……
刚才,就在门闩好的情况下,一直……站在门内。
站在他背后。
和他一起,看着那面镜子。
那焦急的拍门,那带着哭腔的呼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