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子夜。**
**冷宫西墙根。**
**废弃佛堂。**
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点惨白的光,勉强勾勒出断壁残垣的轮廓。破败的窗棂在夜风中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如同垂死者的叹息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、腐朽的木头味,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湿气。
林晚晚带着小桃、春杏、秋菊,如同四只受惊的兔子,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,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佛堂后面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。四周死寂得可怕,只有她们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擂鼓。
“格…格格…奴婢…奴婢怕…”秋菊的声音带着哭腔,紧紧抓着春杏的胳膊。
“怕…怕什么!”林晚晚给自己打气,声音也有点飘,“心中有‘禹步’,妖魔鬼怪都让路!来!都站好!脚步放轻!动作要小!眼神…要虔诚!想象咱们在给佛祖跳祈福舞!”
她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冰冷空气,努力压下心头的寒意和狂跳的心脏。没有音乐?没关系!人肉bgm!她压低嗓子,用气声哼起了那刻进dna的调子:
**“噔…噔…噔噔噔…锵…”**(气声版)
同时,脚下开始极其缓慢、极其轻微地滑动——**灵魂滑步·鬼祟版!**
小桃等人看着自家格格在惨淡月光下,如同幽灵般缓缓滑动、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诡异模样,吓得魂飞魄散,但求生的本能(怕被格格单独留下)驱使着她们,也哆哆嗦嗦地、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地…扭动起来。
没有奔放!没有狂野!只有一种…**做贼心虚到极致、生怕惊动任何东西(包括鬼和侍卫)的僵硬和猥琐!**动作收敛得仿佛得了帕金森,哼唱的气声微弱得如同蚊蚋。
**这…这跳的哪里是disco?分明是坟头蹦迪·怂包特供版!**
然而,对于憋疯了的林晚晚来说,即便是这种“阉割版”的蠕动,也如同久旱逢甘霖!那熟悉的节奏感,那久违的身体律动,让她干涸的灵魂仿佛注入了一丝活力!她渐渐放开了些(相对而言),气声哼唱也稍微大了点:
**“苍茫的天涯是我…嘘…小声!…的爱…”**
**“绵绵的青山脚下…脚…花正开…”**
就在林晚晚沉浸在“地下复健”的微弱快感中,感觉灵魂得到了一丝慰藉时——
“哒…哒…哒…”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,伴随着刻意压低的交谈声,由远及近,从佛堂另一侧的残破月洞门外传来!
“头儿…真…真要去啊?”一个年轻侍卫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那‘咚次哒次’…还有那‘留下来’…太…太他妈邪门了!”
“闭嘴!”另一个略显沉稳、却也带着紧绷的声音低斥道,“王爷下了严旨!宫里闹鬼的传闻沸沸扬扬,必须查清!再邪门也得去!不然等着掉脑袋吗?跟紧点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!目标直指佛堂后面!
**轰——!**
林晚晚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!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!**侍卫!巡逻的侍卫!被闹鬼传闻引来了!**
“!!!”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,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死死堵住!眼神惊恐地看向小桃三人!小桃已经吓得面无人色,春杏和秋菊更是直接瘫软在地,抖得如同风中落叶!
来不及了!脚步声已经到了月洞门外!下一秒就要转进来!
电光火石之间,林晚晚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运转!**跑?**来不及了!目标太大!**躲?**这破地方哪有地方躲?**装鬼?**她们四个活生生的人气怎么装?!
就在这千钧一之际,林晚晚的目光猛地扫过佛堂残破墙壁上,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、黑黢黢的洞口——像是个废弃的狗洞或者塌陷处!
**赌了!**
“快!钻进去!”林晚晚用尽全身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变形!她一把抓住瘫软的小桃,连拖带拽地往那个洞口塞!春杏和秋菊也反应过来,连滚爬爬地跟着往里钻!
洞口狭窄,布满碎石和蛛网,四人挤作一团,狼狈不堪地往里蹭!林晚晚最后一个,几乎是把自己“拍”了进去!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潮湿的洞壁上,疼得她龇牙咧嘴!
就在她身体完全缩进洞内阴影的刹那——
月洞门处,两个侍卫的身影,一手按着腰刀,一手举着昏黄的气死风灯,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!
昏黄的灯光如同探照灯,扫过佛堂后面这片小小的空地。光柱所及之处,断壁残垣,荒草丛生,一片死寂。只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。
“头…头儿…没人啊…”年轻侍卫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,灯都拿不稳。
年长些的侍卫脸色凝重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灯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处阴影。“仔细搜!刚才…明明好像听见点动静…”
灯光,缓缓地、缓缓地移向了林晚晚她们藏身的那个藤蔓遮掩的洞口!
洞内,林晚晚四人死死地屏住呼吸,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,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!小桃紧紧捂住自己的嘴,眼泪无声地往下淌。她们能清晰地看到洞口藤蔓缝隙外,那昏黄晃动的灯光越来越近!甚至能听到侍卫越来越近的、沉重的呼吸声!
灯光停住了!就停在洞口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