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曹正柏不知听了哪位“高人”的指点,要和她论夫妻感情。
且论着吧。
事实证明,只要婆婆不找事,儿子儿媳是能和平共处的。也不知世子夫人被怎样劝慰安抚,李茉只知道世子夫人只在第二日吃饭的时候,让她意思意思布了一筷子菜,便让她坐下吃饭了,这是世子夫人不在追究前事的征兆。
曹正柏对此欢喜不已,反复说“母亲大度、母亲慈爱”,李茉却看得分明,她夹的那一筷子炒青笋始终没有入世子夫人的口。
三日回门,李老爷越看曹正柏这个女婿越满意,往前数两年,他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。李大哥沉溺温柔乡不肯睁眼看世界,李老爷带着小儿子招待新女婿,曹正柏与李老爷说京城风俗八卦,与李小弟说各家书院趣闻,一时之间,其乐融融。
后宅里,李太太拉着李茉的手不停抱怨:“如今你嫂子当家,简直翻天了,上上下下都要看她脸色。你大哥被关在院子里不许出门,还弄两个小妖精败坏他的身子。你弟弟也被送进书院,一旬才回来一趟,饿的脸都瘦了。”
“娘,这不是她一个管家媳妇儿该做的吗?”李茉好笑。
“什么该做的……”
“爹怎么说?”李茉直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
李太太嘟嘟囔囔:“你爹眼里只有官帽,哪儿有我这个老婆子?!”
“要不我给爹也送两个美妾?反正娘这个年纪再生孩子伤身,干脆让别人生去~”
李太太几巴掌拍在李茉背上,“要死了!要死了!这也是你一个女娘该说的话!色是刮骨刚到,且让你爹多活几年吧。”
李茉笑嘻嘻挽住她胳膊,劝道:“是啊,到如今,平安健康活着,就比什么都强。以前能想到咱家也是侍郎府邸、京城新贵吗?爹爹愿意做官,就让他一门心思在官场上,嫂子能干,必能守好门户、教养好儿孙。”
“其实,娘心里明白,大哥算是废了。以往大哥是爹爹和你教导的,已经证明过那么做是失败的,如今小弟的学业自然要换个路数。不聋不哑、不做家翁,娘你只管高卧享乐,外头有爹爹、内宅有嫂子,下一辈有小弟和侄儿。”
李太太骂骂咧咧不肯承认:“你哥小时候多乖啊,外头读书还给咱娘俩带糖烧饼呢。大冬天的放在怀里,揣回来还是热的,糖里头还掺着黑白两色芝麻,咬在嘴里满口香。”
当年孝顺懂事的小郎君,怎么就成了如今好色颓唐的废人?
“原来娘馋糖烧饼了?好办,今日我下厨,娘尝尝有没有当年的味道?”李茉插科打诨,和李太太说了许多家常,才转到王大嫂那里去。
“妹妹放心,家里我会照管好。我也常劝父亲,咱们并不是天纵之才,跟着对的人走,总没错。妹妹是自家人,到如今做的选择还没错过,听你对就是。”大嫂直接表忠心,这也是她的心里话。
官场水深,京都居大不易,小姑子从给姐夫做妾,到嫁到国公府做嫡长孙媳,还扶莲儿在宫中受宠,她有能耐,肯定听她的话。
“嫂子过谦了,家里靠你操持周旋,我心里都明白。”李茉心里也松口气,娘家能安稳就好,“莲妹如何了?”
王莲儿在年前就进宫了,她俩商议过后,为皇帝量身打造了“寄人篱下小可怜、渴盼君恩痴心人”的人设,许多举止言语,参考皇帝当年养在皇宫的事迹。人成功之后,会不厌其烦“宴请年少的自己”。
大嫂压低声音:“已有身孕月余,还对外瞒着。”
“我如今也成婚了,会找机会进宫探望,若有消息,及时告知嫂子。”
“知道,咱们三个女人一条心,总能把日子过好。”大嫂紧紧拉着李茉的手,妹妹进宫之前和她促膝长谈,李家靠不住、娘家哥哥更靠不住,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李茉。
丈夫被仙人跳、丈夫被诓骗、丈夫被软禁等等一系列事情之中,始终站在自己这边的,只有小姑子。大嫂基于以往经验,相信跟着小姑子走,有出路!
李家人对李茉分外推崇,曹家人却不会这么想,尤其是曹小妹,天天在闺房里骂李茉“狐媚”“妖孽”,不知怎么笼络住哥哥、讨好了祖父,让祖父和哥哥放任这个坏女人欺负母亲。
曹小妹总是不吝在任何场合给李茉找不痛快,这日好不容易宫中开宴,世子夫人带着李茉这个新妇、曹小妹这个未嫁女进宫刷履历,曹小妹在自由活动的时候,走到李茉身边,得意道:“看到没有?蓝姐姐才是贵女典范,娘和哥哥看重的新妇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没有堵车,比预想的早,提前祝小可爱们中秋节快乐!
顺着曹小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,一个穿着湖蓝色褙子的少女正擒着精致的花鸟团扇遮挡嘴唇,愉快笑着。衣料轻盈、身姿婉约,是世人最推崇的美人姿态。
巧合的事,今天李茉也穿着湖蓝色的衣裳,她已经是成婚妇人,外衣上是重工刺绣,厚重繁复、富丽堂皇。在而今的审美中,轻灵、婉约、简素才是高级的美。
曹小妹用眼神表达了:“你低级!你比不上人家!”的含义。
李茉仔细观察过,然后点头:“婆母和郎君的眼光很好,的确是贤淑贞静的贵女典范,小妹也要见贤思齐,多多学习。”
曹小妹气得翻白眼,从没觉得和人沟通这么困难,她这攀高枝的嫂子是听不懂人话吗?“蓝姐姐自然样样都好,用的着你说!她本该是我嫂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