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老陈正要撸袖子理论,身后忽然传来轻浅的笑声。苏语然端着描金托盘缓步走来,瓷杯里的柠檬茶腾着袅袅白雾,碟中蔓越莓饼干烤得金红,边缘还缀着些晶莹的糖霜。她将一杯茶递到老陈面前,眼底藏着笑意:“陈叔,喝杯柠檬茶解解腻,这茶我泡了些薄荷,很清爽的。格林教授,这是按您上次给的配方做的无蔗糖饼干,您尝尝合不合口味。”
格林教授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目光落在饼干上——每块都切得方方正正,蔓越莓干嵌得均匀,比上次老陈烤得外焦里生的“炭块”精致了不止十倍。他清了清嗓子,捏起一块轻咬,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含糊道:“尚可,比某些人把灵能草当柴烧的厨艺强多了。”老陈刚要反驳,就被苏语然塞了块饼干到嘴里,甜香裹着果味堵住了他的话头,只能悻悻地嚼着,三口两口咽了下去。
苏锦汐与陆瑾珩并肩走来,两人手中的探测器报表还带着油墨清香。陆瑾珩将报表平铺在石桌上,指腹点在波动曲线的峰值处,眉峰微蹙:“昨夜探测器捕捉到三股微弱的黑暗能量波动,全集中在侯府老宅周边,应是黑暗使者的残魂在试探封印强度。”清玄道长随后而至,三枚铜钱在掌心转得飞快,面色凝重:“残魂不散,如附骨之疽。三日后便是阴气最盛之时,虚空裂缝会暂时松动,他若趁机吸纳阴气,实力恐会暴涨数倍。”
石桌旁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。苏语然指尖轻划报表上的波动曲线,忽然抬眸:“或许我能帮上忙。苏家书房有一柜祖传古籍,其中《永宁侯府纪事》我幼时曾翻看过,里面记载过侯府封印的旧事,还提过‘血脉与灵玉共鸣’的说法,似乎与加固封印有关。”
这话让众人皆愣。苏锦汐抬眸望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诧异:“苏家古籍?能取出来吗?”苏语然点头,指尖无意识攥紧了托盘边缘:“我如今负责苏家文化遗产整理,书房钥匙我有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,“我父亲向来视古籍为苏家私产,尤其涉及侯府旧事,从不肯外借,怕是会阻拦。”
“这老顽固!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那点私产!”老陈拍着石桌骂道,“侯府封印要是破了,别说苏家古籍,整个城都得被黑暗能量吞了!”苏语然没接话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苏锦汐看得分明,她的为难并非惧于父亲的严厉,而是怕自己人微言轻——在苏家多年,她从未真正拥有过话语权,连争取一本古籍的底气都欠些火候。
陆瑾珩适时开口,语气沉稳:“我陪你同去。苏家与陆家是世交,我祖父与你祖父曾在战场上同生共死,当年你父亲被困敌营,还是我祖父带救援队冒死将他救出。有这层渊源在,他该会给几分薄面。”苏语然眼中瞬间亮起光,连忙点头:“多谢陆大哥!”苏锦汐亦颔首:“我也去,顺便看看古籍中是否有双生玉佩的记载,或许能找到共鸣之法。”
辰时末,三人驱车至苏家老宅。朱漆大门缓缓开启,管家身着青布长衫迎出来,看到苏语然身侧的苏锦汐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躬身行礼:“二小姐,苏小姐,陆先生,老爷已在书房候着了。”穿过栽着芭蕉的庭院,青砖路上落着几片枯叶,廊下挂着的鸟笼里,画眉鸟正梳理着羽毛,吱呀叫着打破寂静。
苏家书房陈设古雅,红木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,苏父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叩着桌面。见三人进来,他放下钢笔,目光先落在苏语然身上,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严厉,目光扫过苏锦汐时,又多了丝不易察的疏离:“不是让你整理古籍目录?怎敢带外人进书房?”苏语然深吸一口气,将装订整齐的古籍目录放在桌上,脊背挺得笔直:“爸,这是整理好的目录。此次前来,是想借《永宁侯府纪事》一用——侯府封印已现裂痕,书中记载或许能解危机。”
苏父拿起目录翻了两页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:“不过是些几百年前的陈年旧账,能解什么危机?锦汐,我知道你如今能耐大了,但也不该跟着语然胡闹。”苏锦汐未接话,只是静静立着。陆瑾珩上前一步,掌心托着枚莹白玉佩,玉佩中央刻着陆家的苍鹰纹章,纹路间还残留着岁月摩挲的温润:“苏伯父,这是祖父让我转交您的。当年您与我父亲被困松山城,是祖父带着三十名精锐,连夜挖地道将你们救出。这份情,您该还记得。”
看到玉佩,苏父的脸色果然变了。他接过玉佩摩挲着,指腹划过熟悉的纹章,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,终是叹了口气,声音里少了几分严厉:“罢了。古籍在西厢房第三个紫檀书柜,密码是你生日。”苏语然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错愕——她从未想过,父亲会将存放珍贵古籍的书柜密码设成自己的生日,鼻尖一酸,险些红了眼眶。苏父避开她的目光,挥了挥手:“看完即刻归还,莫要折损页角。”
西厢房窗明几净,紫檀书柜雕着缠枝莲纹,繁复而精致。苏语然指尖在密码锁上按出自己的生日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柜门缓缓弹开。一股樟木的清香扑面而来,古籍整齐地码在架上,蓝布函套上贴着泛黄的标签。阳光透过菱花窗棂,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苏语然很快找到《永宁侯府纪事》,深蓝色锦缎封面上,用银线绣着永宁侯府的麒麟府徽,触手微凉。
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,将古籍缓缓翻开。宣纸泛黄,字迹是工整的馆阁体,带着淡淡的墨香。苏语然指尖点在其中一页:“你们看这里——永宁侯府初代侯爷封印黑暗本源时,曾以‘双生灵玉’为引,辅以‘侯府嫡系血脉’共鸣,方能将黑暗能量镇于祭坛之下。”苏锦汐与陆瑾珩对视一眼,眼中皆有了然——双生灵玉定然就是他们手中的双生玉佩,可侯府血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