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表哥林浩,”林建国拍了拍男人的肩膀,笑着介绍,“他在镇上开了家小超市,昨天听说你来了,特意提前关店回来,结果你跟陆瑾珩去警察局了,没见着面。”
林浩的脸微微泛红,赶紧从电动车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,水灵灵的:“锦汐妹妹,不好意思啊,昨天没接着你。我妈说你喜欢吃水果,我早上特意去镇上的水果店挑的,都是刚到的新鲜货。”
苏锦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,心里满是暖意:“表哥,谢谢您,让您费心了。”
“跟表哥客气啥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林浩笑着把水果递到她手里,“以后在村里有啥需要帮忙的,比如想买点啥、想出去玩,尽管跟我说,我随叫随到。”
中午,林浩亲自下厨,做了一桌子拿手菜。香辣小龙虾红彤彤的,裹着浓郁的酱汁;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脱骨,筷子一夹就掉;还有苏锦汐喜欢的糖醋鱼,外皮酥脆,酸甜可口。饭桌上,林浩不停地给她夹菜,还跟她讲村里的趣事——比如谁家的鸡下了双黄蛋,谁家的孩子调皮爬树掏了鸟窝,逗得她哈哈大笑。
苏锦汐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场景,突然觉得,这才是“家”该有的样子——不是苏家那种客气疏离的“相敬如宾”,而是充满烟火气的热闹,是有人记得你喜欢吃什么,有人愿意跟你分享琐碎的小事,是一举一动里都藏着的疼爱。
下午,林秀兰从衣柜里翻出一个旧木箱,里面装着妈妈当年的旧衣服。那些衣服大多是浅蓝色或白色的,款式虽然有些老旧,却都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整整齐齐,连衣角都熨得平平整整。苏锦汐拿起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,布料是柔软的棉麻,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雏菊,跟妈妈留在木盒里的粉色连衣裙款式几乎一样。
“这是你妈妈当年最喜欢的裙子,”林秀兰的声音带着回忆,“那时候她总说,等你长大了,就把这条裙子送给你,让你穿着它,跟她一起去看江南的春天。”
苏锦汐把裙子贴在身上,仿佛能感受到妈妈留下的温度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裙摆的雏菊上。林秀兰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温柔得像晚风:“孩子,别难过了。你妈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过得这么好,有这么多人疼你,肯定会比谁都开心。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,就是你啊。”
晚上,陆瑾珩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轻松:“锦汐,警察局那边有进展了。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叫李强,是张涛侄子张磊的朋友。当年张涛被开除后,一直对苏家怀恨在心,李强就想帮张磊报复苏家,故意编造谎言,想挑拨你和苏家的关系。他跟你妈妈的去世没关系,就是想借你的手报复苏家。”
苏锦汐听完,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,却又有些感慨。她没想到,妈妈当年的遭遇,居然牵扯出这么多复杂的人和事。不过还好,真相终于大白,妈妈在天上,也该能安心了。
挂了电话,苏锦汐走到院子里。林建国正坐在葡萄架下,手里拿着一把蒲扇,慢悠悠地扇着,赶走偶尔飞来的蚊虫。她走过去,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坐下,轻声说:“舅舅,警察局那边有消息了,那个男人是故意编造谎言的,跟妈妈的去世没关系。”
林建国点了点头,眼里满是欣慰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你妈妈这辈子太苦了,可不能让她死后还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纠缠。”
苏锦汐靠在林建国的肩膀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江南的夜空很干净,星星又亮又密,像撒了一把碎钻。她突然觉得,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——她有舅舅、舅妈和表哥,有陆瑾珩,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人,有了可以依靠的肩膀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锦汐彻底融入了这个家。她跟着林秀兰学做江南菜,从择菜、切菜到调味,舅妈耐心地教,她认真地学,虽然偶尔会把盐放多,或者把菜炒糊,舅妈也从不责备,只是笑着说“下次注意就好”;她跟着林建国去地里摘蔬菜,看着绿油油的青菜、红彤彤的番茄,亲手摘下放进篮子里,感受着土地的馈赠;她还跟着林浩去镇上的超市帮忙,给货架补货,跟顾客打招呼,听表哥讲超市里的趣事。
她把妈妈留下的日记和信件整理好,放在一个新的文件夹里,有空就跟舅舅一家一起翻看。林建国会指着日记里的某一句话,讲起妈妈当年的小事;林秀兰会回忆起妈妈当时的心情,跟她分享女人之间的心事;林浩则会笑着说“原来小姨当年这么可爱”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每多了解妈妈一点,苏锦汐心里的遗憾就少一点,对这个新家庭的感情,就深一点。
有一天,林浩突然说要带苏锦汐去镇上的游乐场玩:“锦汐妹妹,你这几天跟着我们忙东忙西的,也没好好放松,今天我带你去游乐场,好好玩一天!”
游乐场里很热闹,旋转木马转着欢快的音乐,过山车的轨道上不时传来游客的尖叫声,摩天轮缓缓转动,载着人们驶向高空。林浩像个细心的大哥哥,陪着她坐旋转木马,帮她扶住晃动的木马;陪她玩碰碰车,故意让她“撞”自己,逗得她笑个不停;还陪她坐摩天轮,在最高点时,指着远处的风景说:“你看,那边就是江南的田野,春天的时候,到处都是金黄色的油菜花,可好看了。”
苏锦汐看着远处的风景,突然想起小时候——妈妈也曾笑着跟她说,等她长大了,就带她去游乐场,坐旋转木马,看摩天轮。可惜,这个约定,妈妈没能亲自实现。现在,表哥帮妈妈完成了愿望,她心里既开心,又带着一丝淡淡的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