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如果自己主动降低自身的“秩序活性”和“存在差异”,模拟成与周围惰性灰白更加接近的状态,是否能够降低被“空洞”识别和“抹除”的优先级?甚至……让它们“忽视”自己?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假设。降低秩序活性,意味着削弱防御和感知,一旦判断错误,将毫无反抗之力。
但眼下,似乎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。被动等待,只会被逐渐包围。
韩立深吸一口气,下定了决心。
他先收敛了体表所有外放的纯耀之力光芒,将能量波动压制到最低。然后,他开始调整自身灵魂波动和秩序本源的气息,尝试模仿周围那惰性灰白“基质”那种近乎“沉睡”和“同质”的状态。
这并非易事。他必须小心翼翼地控制着“我性光辉”和纯耀之力的内在活性,让它们如同进入最深沉的冬眠,只保留最核心的一缕生机,而将外在的一切“特征”都尽可能抹去,变得“平凡”、“普通”,甚至“不起眼”。
这是一种对自身力量极致的掌控和伪装。
随着他的调整,他整个人散出的“存在感”开始迅降低。在感知中,他不再是一个明亮的秩序光源,而是逐渐“融化”进了那片灰白的背景之中,变成了一个模煓的、几乎无法被察觉的“澹影”。
与此同时,他也在密切观察着那几个“规则空洞”的反应。
有效!
当他自身的“存在感”降低到某个阈值时,那几个原本似乎朝着他方向缓慢扩散的“空洞”,其扩散的“方向性”和“目的性”明显减弱了!它们不再表现出明显的“包围”趋势,扩散变得更加随机和均匀,仿佛失去了明确的目标。
其中一个距离最近的“空洞”,其扩散边缘甚至微微偏离了原本朝向韩立的方向,朝着另一侧更加“活跃”的虚无区域(虽然那片区域的“活跃”也只是相对而言)扩散过去。
韩立心中一松,但不敢有丝毫大意。他维持着这种高度伪装的“低存在感”状态,开始尝试极其缓慢地、不引起任何规则涟漪地……横向移动。
他的目标是远离这几个“空洞”的扩散路径,寻找这片灰白区域的边界,或者至少找到一片暂时没有“空洞”生成的相对安全地带。
移动度慢如蜗牛,每一步(虚空迈步)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来维持伪装和抵消环境的凝滞阻尼。但他有耐心。
时间在极致的专注和缓慢的挪移中流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韩立终于成功绕开了最初现的那几个“空洞”,来到了一片相对“干净”的区域。这里暂时没有感知到新的“空洞”生成,周围依旧是死寂的灰白。
他不敢放松警惕,依旧维持着伪装状态,同时将一部分心神沉入胸口的星核徽记印记。
在进入这种高度伪装状态后,他意外地现,与星核徽记的微弱联系,似乎变得更加……“清晰”和“本质”了?
之前,徽记的指引更像是一种方向性的“呼唤”。而现在,当他自己陷入一种近乎“无我”的沉静状态时,那徽记散出的、与遥远星网之间的共鸣,仿佛变成了一种更加直接、更加贴近规则本源的……“脉络感应”。
他“感觉”到,这枚破损的徽记,似乎不仅仅是指路的信标。在更深层次上,它本身就像是一枚极其微小的、残缺的“星网节点”,与那庞大网络之间,存在着某种越距离的、规则层面的“共振”。
而现在,在这片剥离了大部分表象能量和活跃规则、只剩下最基础“存在基质”的灰白区域,这种本质的“共振”,似乎被凸显了出来。
韩立心中一动,尝试着不再仅仅将徽记当作罗盘,而是主动将自身那收敛到极致的秩序意识,小心翼翼地向徽记内部的“共振结构”探去。
起初是一片模煓的混沌。
但随着他意识的深入和调整,渐渐地,他“听”到了一些……东西。
那不是声音,也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、规则层面的“回响”或“余韵”。
仿佛是无比遥远的过去,曾经有庞大的秩序力量在这片区域(或者类似规则的区域)流淌、运转、共鸣,所留下的、烙印在规则基质最深处的……“记忆痕迹”或“信息残响”。
这些“回响”极其微弱、破碎、断续,如同古墓中残存的壁画,只剩下难以辨认的色块和线条。
韩立集中全部心神,尝试捕捉和解读这些破碎的“回响”。
他“听”到了……某种规律的、如同心跳般的“脉动”,但那脉动中充满了疲惫和滞涩。
他“感觉”到了……某种巨大结构的“轮廓”和“压力”,但那结构似乎正在崩塌和解体。
他还捕捉到了一些更加细碎的“碎片”:类似能量流泄的“嘶嘶”声、结构断裂的“卡察”声、以及……某种充满绝望和决绝的“意志呐喊”的余波……
这些破碎的回响,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,描述着同一场灾难——星网通道的断裂,引导者之桥的陨落,以及随之而来的、这片区域的规则“死寂化”和“空洞化”过程。
这里,很可能就是当年那场大战的核心波及区域之一,甚至是某条星网通道彻底崩溃后形成的“规则坟场”!那些“规则空洞”,或许就是当年激烈规则冲突留下的、无法愈合的“伤口”,或者是通道崩溃后,规则结构彻底瓦解形成的“真空地带”,在漫长岁月中演变而成的诡异现象。
就在韩立沉浸在对这些古老规则回响的捕捉和感悟中时——
他前方约百丈外,那片死寂的灰白之中,毫无征兆地……亮起了一点光。
不是秩序的光芒,也不是混沌的色彩。
那是一种更加奇异、更加难以形容的……“苍白的光”。
如同在绝对黑暗中,突然睁开了一只没有童孔、只有眼白的巨大眼睛,冰冷、空洞、却又散着一种纯粹的、令人灵魂冻结的“注视感”。
那点苍白的光,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似乎在“观察”着这片区域,也在“观察”着……韩立这个试图融入背景的“澹影”。
韩立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!
伪装失效了?还是这东西的感知方式,根本不受“存在感”高低的影响?
他维持着静止,不敢有丝毫异动,连意识波动都压制到近乎停滞,只用最边缘的感知,警惕地“注视”着那点苍白的冷光。
苍白的光点没有任何动作,只是静静地悬浮、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