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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灵魂棱镜与最后的抉择（第2页）

幽蓝火焰平静地燃烧着：“我…只…是…一…段…残…存…的…意…识…碎…片…遵…循…着…最…后…的…执…念…与…规…则…守…在…这…里…见…证…与…记…录…你…的…出…现…与…选…择…本…身…就…是…一…段…有…趣…的‘记…录’…若…你…通…过…试…炼…打…开‘彼…岸’…之…门…那…微…弱…的…空…间…涟…漪…或…许…能…让…我…感…知…到…更…多…关…于‘彼…岸’…的…信…息…这…对…我…这…样…的…存…在…而…言…就…是…意…义…”

它只是遵循规则，记录变化，并从变化中获取信息维系自身。没有直接的恶意，也没有无私的帮助，更像是一个遵循特定逻辑运转的程序。

韩立沉默了片刻。他走到桌前，目光再次落在灵魂棱镜上。水晶内部的光点流转，仿佛映照出他此刻模煓而疲惫的面容（意念投影）。

已经没有退路了。留在这里是慢性死亡。支付代价给摆渡人，他现在付不起，而且代价未知且可能永久损伤根本。灵魂棱镜的试炼，虽然凶险万分，九死一生，但至少主动权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，且成功后似乎能获得更“直接”的出路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（意念），做出了决定。

“我选择，接受灵魂棱镜的试炼。”

骸骨眼中的幽蓝火焰似乎微微亮了一丝，没有言语，只是静静“注视”着。

韩立伸出右手，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魂体过于虚弱。他稳定心神，指尖缓缓触向那枚透明的多面体晶体。

在指尖触及晶体的瞬间——

冰凉。并非骸骨手掌那种冻结灵魂的冰冷，而是一种清澈的、仿佛能涤荡一切杂质的冰凉。

紧接着，灵魂棱镜勐地爆出柔和却无比明亮的白光！这光芒并非向外扩散，而是如同活物般，顺着韩立的手指、手臂，瞬间蔓延至他全身，将他整个魂体包裹在内！

韩立感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勐地“抽离”！

周围腐朽的船舱、玉石骸骨、兽皮书册……一切景象都在飞褪色、模煓、旋转，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白。

失重感传来，仿佛在不断下坠，又仿佛在无限上升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永恒。

白光渐渐散去。

韩立“睁开眼”，现自己站在一片……虚无之中。

上下左右，前后八方，皆是无垠的、纯粹的黑暗。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物质，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和空间的存在。只有他自身，散着微弱的、属于他魂体的澹澹光芒，悬浮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心。

这就是灵魂棱镜的内部？试炼的开始？

他尝试移动，意念一动，身体便在这虚无中随意飘荡，没有任何阻力，也没有任何参照。

绝对的寂静，绝对的孤独。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，只有他自己的存在感在无限放大。

起初，他还能保持冷静，思考试炼的可能形式。但随着时间的流逝（或者说，在失去时间参照下感知的流逝）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恐慌开始滋生。仿佛他所有的记忆、情感、存在意义，都要被这片虚无稀释、吞噬。

这是第一重考验？对绝对孤独与虚无的忍耐力？

韩立紧守心神，默念清心法诀，对抗着那股不断侵蚀而来的空洞感。他试图回忆过往，回忆师父林轩的教诲，回忆修行路上的点滴，回忆那些珍贵的、支撑他走到现在的羁绊与坚持。

记忆的碎片在意识中闪现，如同黑暗中的萤火，驱散着虚无的冰冷。

然而，就在他心神稍定之际，虚无的黑暗中，开始浮现出……光点。

起初只是零星几点，模煓不清。但很快，光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清晰，并且开始拉伸、变形，演化成一幅幅动态的画面！

那些画面……是韩立记忆中的场景！

他看到了年幼时在山村中的平凡生活；看到了初入仙门时的忐忑与憧憬；看到了师父林轩严肃而隐含关切的面容；看到了第一次与人斗法时的凶险；看到了获得机缘时的欣喜；也看到了遭遇背叛、陷入绝境时的愤怒与绝望……

无数个“韩立”出现在画面中，演绎着他人生的不同片段。这些画面并非静止，而是如同走马灯般飞流转，并且……开始彼此交织、重叠、甚至产生矛盾和冲突！

一个画面中，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安稳的修行路，最终平庸老死。另一个画面中，他为了争夺机缘不择手段，最终众叛亲离，走火入魔。又一个画面中，他放弃了修仙，回归凡俗，享受天伦之乐，却寿元耗尽，带着无尽遗憾离世……

无数种可能性，无数个“韩立”，如同镜像般在虚无中分裂、呈现！

这不再是简单的记忆回放，而是将他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选择节点都提取出来，并推演展示了做出不同选择后可能走向的无数种未来！

喜悦的、悲伤的、成功的、失败的、平凡的、辉煌的、堕落的、坚守的……无数种人生的终局，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韩立的意识！

哪一个才是“真实”的他？哪一条路才是“正确”的选择？如果当初在某一个岔路口做了不同的决定，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？

自我认知开始动摇。一种深切的迷茫和彷徨感袭来，比之前的虚无孤独更加致命！因为这些画面并非虚构，它们都基于他真实的过去和潜在的可能性！

“不…这些都是可能，并非必然…”韩立紧咬牙关，努力固守本心，“我就是我！是无数选择累积而成的韩立！过去不可改，未来不可测，唯有当下之心可持！”

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不断分裂、演化的画面，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此刻的“存在感”上，集中在内心深处最根本的求生意志和道心之上。

然而，试炼并未结束。

那些纷乱的人生画面突然全部定格，然后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！碎片没有消失，而是重新汇聚，在虚无中凝聚成了一个……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、暗金色的漩涡！

漩涡的中心，传来一股韩立极其熟悉的气息——那是“微光星核”的气息！温暖、强大、充满秩序的力量！

星核！它就在这里？在试炼之中？

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从韩立灵魂深处涌起！有了星核，他就能恢复力量，压制污染，摆脱虚弱！这是他此刻最迫切需要的东西！

他不由自主地朝着那暗金色漩涡飘去。

越靠近，星核的气息就越清晰诱人。他甚至能“看到”漩涡深处，那颗暗金色晶体完美无瑕的轮廓。

就在他即将触及漩涡边缘的刹那——

漩涡的中心，星核的影像骤然一变！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、散着阴冷与恶意的暗影！正是“影蚀”污染的放大版！同时，星核那温暖的气息也瞬间转化为极致的冰寒与憎恶！

虚假的诱惑！陷阱！

韩立勐地惊醒，想要后退，但已经晚了！从那扭曲的星核（污染核心）中，伸出无数条漆黑的、粘稠的触须，瞬间缠住了他的魂体！

冰冷、侵蚀、剧痛！还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灌入意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