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印证?难道“源流旧径”的尽头,并非直接通向“初始之庭”,而是需要先获得“源流”本身的某种认可或印记?
韩立心中凛然。他感觉到,这光茧蕴含的力量层次,远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存在,甚至包括那恐怖的“腐朽核心”。这是真正接近秩序源头的力量,纯净、浩瀚、不容亵渎。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,在距离光茧尚有相当一段距离时停下。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不再保留任何力量,也不再掩饰任何心绪。
他显化出自身最完整的神魂形态,尽管依旧模煓虚弱。他主动引动道印中所有的伤痕、所有的疲惫、所有的悲伤与愧疚,也引动那不屈的意志、守护的决心、传承的信念,以及三圣痕、传承火种、源晶残留的最后一丝力量……
他将这一切,毫无保留地、坦诚地展现在这片“法则基底”与那“守望之茧”前。
不是乞求,不是交易,而是一种交付,一种问道。
“后来者韩立,”他以神魂之音,向着光茧,也向着这片无垠的法则之海宣告,“持先贤之钥,承秩序、平衡、传承三痕,携同伴舍命相护之志,至此源流之畔。”
“吾道有缺,力有未逮,亲长凋零,前路茫茫。”
“然,心火未熄,传承之念不堕。愿以此残躯、此残魂、此残念,叩问源流——”
“秩序何存?吾道何往?此火……可能燎原?”
声音落下,万籁俱寂。只有法则丝线永恒的流淌,以及那光茧持续的、沉默的微光。
韩立保持着坦然的姿态,等待着裁决,或者……湮灭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光茧表面,一枚古老的符文,缓缓亮起,然后脱离光茧,如同轻盈的羽毛,飘向韩立,没入他道印的核心,与三圣痕并列。
没有磅礴的力量灌注,没有复杂的知识传承。
只有一道无比简单、却又仿佛蕴含了一切答案的意念,在他意识深处响起,平静、温和,如同源流本身的低语:
“汝即路。”
“汝即火。”
“前行。”
光茧的光芒缓缓收敛,不再散任何额外的气息,仿佛重新陷入了永恒的沉眠。
韩立怔住。
汝即路?汝即火?前行?
刹那间,他明白了。
“源流旧径”,并非一条现成的、铺好的道路。它本身就是这片浩瀚的法则基底,是秩序源头的无数可能性与演变轨迹。所谓“行走旧径”,并非沿着某条固定路线前进,而是要以自身对秩序的理解与践行,在这无尽的法则之海中,走出属于自己的、同时又符合秩序源流的“路径”!传承之火,亦不在外,而在传承者心中,需以自身为柴,照亮前路!
他获得的,不是什么力量加持,而是一份“资格”,一份被源流认可的、可以在此地探索、问道、并最终尝试连接“初始之庭”的“凭证”!那枚没入道印的古老符文,便是凭证的印记。
路,要自己走。火,要自己燃。
韩立望向那无垠的、流淌着无尽法则奥妙的“源流旧径”深处,眼中疲惫未消,悲伤仍在,但迷茫已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、更加坚定的光芒。
他不再虚弱地“漂流”,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地、以自身三圣痕与传承心火为引,去“理解”和“契合”周围某一条相对温和的法则丝线的韵律,然后,缓缓地、但坚定地,沿着那条丝线指引的方向,“走”出了第一步。
孤身一人,伤痕累累,前路未知。
但他已然明了方向。
心火不灭,此身即为传承之炬。
步履不停,此路便是源流之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