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寻迹者号”的医疗舱内,气氛凝重。韩立盘坐在中央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周身却隐隐流转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玄妙韵律——一种是纯粹的、坚定的“秩序”感,另一种则是协调的、稳定的“平衡”意韵。两道新得的圣痕在他道印深处交相辉映,缓缓旋转,与“结构稳固”矩列及“纯白钥匙”形成更加复杂而和谐的整体。
林轩和禹长老分坐两侧,各自调息,恢复着强行突围和抵御精神风暴带来的巨大消耗。两人脸上难掩疲惫,但看向韩立的目光中,更多的是担忧与审视。
“那最后苏醒的东西……”林轩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低沉,“给我的感觉,不仅仅是强大的污染聚合体,更像是……那场事故中,某个未被完全消灭、反而在污染中异化、沉淀了万古的‘存在’?”
禹长老缓缓点头,苍老的脸上沟壑更深:“恐怕是的。上古那场灾难,不仅仅是物质和法则的崩溃,恐怕也有部分强大的个体或意识,在污染中生了不可预料的畸变,被封印或沉睡在遗迹深处。我们取走‘平衡之痕’,打破了终端最后的封印,惊醒了它。”
“它的力量层次……”韩立睁开眼,童孔深处银白光芒与澹金流光交织,“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净化者和污染造物都要高,而且……更加‘古老’和‘扭曲’。它似乎不仅仅是被污染,更像是将‘腐朽’与‘混乱’本身化作了其存在的根基。”
“是‘腐朽长廊’孕育出的怪物,或者说,是那场灾难留下的最大‘恶瘤’。”苏璃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,她仍在主控舱监控,“我们撤离时,探测到那片区域的污染浓度和法则扭曲指数飙升了三个数量级!而且,有一种极其隐晦、但持续不断的‘追踪信号’,正在尝试锁定我们的空间跳跃轨迹。虽然被深谷混乱的环境干扰,但对方显然没有放弃。”
风语补充道:“另外,净化者网络的活动频率也在增加。根据截获的加密信息碎片分析,它们似乎将我们触‘腐朽核心’苏醒的事件,标记为‘重大变数’,正在重新评估我们的威胁等级,并可能调派更高级别的单位。”
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,层层叠加。刚刚获得“平衡之痕”的短暂喜悦,瞬间被更严峻的现实冲散。他们不仅暴露在更高层次怪物的追杀下,还引来了敌人阵营更深的“关注”。
“传承之痕的感应呢?”林轩看向韩立,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。
韩立闭目凝神,仔细体会道印中两道圣痕与钥匙的共鸣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,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:“感应……很模煓,但指向性比之前更强。钥匙和双痕共同指引的方向,似乎不在回声深谷,也不在灰烬回廊的任何已知区域。而是一种……更加‘虚无’或者说‘概念性’的地点。信息很碎片,提到‘心火相传’、‘意志不灭’、‘跨越纪元的回望’……而且,钥匙传递出一种紧迫感,似乎需要在特定的‘时机’或‘状态’下,才能清晰定位并接触‘传承之痕’。”
“概念性的地点?特定的时机?”禹长老皱眉思索,“‘传承’……重在精神与意志的延续。难道‘传承之痕’并非实体存在,而是需要在某种精神境界或历史共鸣中才能触及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韩立点头,“钥匙和双痕给我的感觉,像是一把正在逐渐插入锁孔的钥匙,但还缺少最后一点拧动的‘力矩’或者‘契机’。”
林轩站起身,在狭小的医疗舱内踱步:“也就是说,我们暂时无法直接前往寻找第三圣痕。但外部的追杀和压力不会停止。我们现在面临双重困境:一是如何摆脱或应对那个苏醒的‘腐朽核心’的追踪;二是如何在观察期内,尽快找到触‘传承之痕’感应的契机,或者至少大幅提升实力,以应对必然到来的更高强度围剿。”
“关于‘腐朽核心’的追踪,”苏璃的声音再次传来,“我们或许可以利用回声深谷和灰烬回廊复杂的环境进行周旋。它的力量虽强,但似乎与‘腐朽长廊’区域深度绑定,离开其地盘后,追踪能力可能会下降,行动也可能受到限制。我们可以尝试将其引入一些环境极端、能对其形成天然克制的区域,比如……‘秩序残响相对强烈’或者‘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’的地带,迟滞甚至困住它。”
“是个办法,但需要精确的诱导和极高的风险。”禹长老沉吟,“而且,我们自身也需要时间消化这次所得。韩立小友新获‘平衡之痕’,需要时间融合、感悟,将其转化为实际战力。我们对新型敌人的了解也需要加深,研更具针对性的战术和装备。”
计划初定:以周旋、拖延为主,争取时间。同时,韩立全力融合双痕,团队则分析“腐朽核心”的追踪模式,并寻找可能触“传承之痕”感应的线索。
接下来的日子,“寻迹者号”如同一尾狡猾的游鱼,在回声深谷外围和灰烬回廊的复杂区域不断游弋。他们不再深入危险的核心地带,而是利用动态地图和韩立的感应,寻找那些环境特殊、能够干扰甚至伤害到“腐朽核心”这类高度依赖特定污染环境的存在的区域。
他们曾冒险靠近一处被称为“秩序断崖”的地方,那里残留着上古一次强力秩序打击的痕迹,至今仍弥漫着强烈的“秩序净化”气息,对污染生物有天然的排斥和伤害。“腐朽核心”的追踪信号在接近该区域时明显变得紊乱、减弱,但它并未强行闯入,似乎对那种纯粹的秩序力量有所忌惮。
他们也尝试过将追踪者引入一片被称为“时空乱流坟场”的区域,那里空间破碎,时间碎片化,任何稳定的存在进入都会受到无差别的时空撕裂。“腐朽核心”的一小部分延伸触须在闯入后,立刻被混乱的时空之力撕碎、湮灭,其主体便不再靠近,只是远远地徘徊,释放出更加暴怒和饥渴的精神波动。
这些周旋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
韩立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闭关。融合“平衡之痕”的过程,比预想的更加艰难,也收获更大。
“秩序之痕”让他理解秩序的本质与高度,“平衡之痕”则让他领悟秩序内部以及秩序与外部(哪怕是混乱)之间,那种微妙而至关重要的“协调”与“制衡”。两者结合,他对“矩列”的理解和应用生了质变。
他不再仅仅构建“坚固的堡垒”,而是开始尝试构建“动态平衡的体系”。例如,他能以“秩序之痕”为框架,以“平衡之痕”为调节器,构建一个能够自适应外部冲击、将部分冲击力转化为自身稳定能量、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“中和”低级别法则污染的复合型防御矩列。虽然目前还只是雏形,范围有限,但已展现出惊人的潜力。
同时,他对源晶的运用也更加精妙。源晶仿佛成了双痕与自身“矩列”之间的“能量枢纽”和“增幅器”,能够更高效地调动和融合不同特性的秩序力量。
林轩和禹长老也没闲着。他们不断研究“腐朽核心”残留的能量特征和精神波动模式,尝试找出其可能的弱点。苏璃和风语则改进了探测和干扰设备,使其能更早现那种独特的腐朽追踪信号,并开了几种能短暂模拟“秩序断崖”或“时空乱流”环境特征的干扰弹,用于紧急情况下的阻滞。
然而,平静(如果能称之为平静的话)并未持续太久。
十天后,当“寻迹者号”试图穿越一片相对平静的陨石带时,预警骤然响起!
“检测到高强度空间封锁!不是净化者的技术!是……是那种腐朽力量的延伸!它扭曲了这片区域的底层空间结构,形成了类似‘领域’的禁锢!”风语的惊呼声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