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药方开始有作用了。
安溪平静温和道:“我能治疗你,也能给你一个想要的证明。”
空间陷入沉寂,但安溪知道汪桃已经听进去了,脚下淤泥的感觉消失不见,空气中水腥气也没有踪迹,喷洒在颈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炙热。
安溪松开汪桃后颈,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安抚她的情绪——具体来说,就像是哄婴儿睡觉的动作。
“证明他有意识并不困难,你怀疑的根本原因是他在即将失控之时成为你的污染源头。”安溪道:“你不知道他当时是否还有理智。”
“我可以一点点跟你分析。首先,我们假设他已经失控了,那么他在失控的前提下,能否成为你的污染源头?”
“绝不可能。”安溪自问自答,“以你当时的精神状态身体情况,根本无法安全容纳一个失控污染。所以我们可以确定,他在成为你的污染源头时,是没有失控,具有理智的。”
“你认同吗?”
安溪。
汪桃没有回答,安溪没有强迫她一定要回答,而是继续道:“在确定他并非失控污染之后,我们来分析污染是否具有意识。这个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,具有。”
安溪的衣服被抓紧,她垂下眼眸,只看见一个寸头,声音不变道:“我给你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,污染不仅仅存在于生命体之中,也存在于非生命体里,比如物品。”
“物品具有意识吗?”安溪问。
安溪本没打算等汪桃回答,但在她开口之前,却听到很小的一声:“不。”
“没错。”安溪,“物品本身不存在意识,但你能说具有污染的物品没有倾向吗?”
汪桃猛地抬头,她像是意识到安溪要说什么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死死盯着安溪。
“你也想到了是吗?物品没有意识,具有污染的物品有倾向,倾向来源于哪里?”
汪桃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安溪,她喃喃道:“污染。”
“是的,污染是有意识的,不管意识是什么样子,是否跟人类意识相同,但它是有这个倾向的……所以你的污染源头也会有意识。”
汪桃忽地拉进跟安溪的距离,她几乎贴在安溪身上,抬着头仰视着安溪,唇齿颤抖着,却只能发出牙齿碰撞的声响。
安溪坚定道:“他有意识。”
汪桃张了张嘴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安溪,眼泪无声从眼眶里流出。
眼前汪桃的脸跟一张人脸面具,不,是许许多多的人脸面具重合在一起。
活着的人脸面具出现在安溪眼前,是痛苦的、饱受折磨的却又同时怀揣着希望的人脸面具。
安溪一下被眼泪夺走了声音。
汪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她却好像听到了万千声音的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