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溪当即起身,俯身一腿跪在汪桃身侧,伸手揽住汪桃后颈,在她耳侧呼唤:“汪桃!”
“呼吸”
汪桃没有反应,安溪捏着汪桃后颈,冰霜覆盖在安溪手背,很快降低了她整只右手的温度。低温透过安溪的手指传递到汪桃肌肤上,安溪感受到汪桃身体条件反射打了个冷颤,她继续道:“汪桃!我是谁?”
汪桃牙齿不受控地打颤,嗓子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“说出我的名字,汪桃,说出我的名字!”
安溪语气语速不变反反复复重复。
“安……咯咯……安……”
“很好,说出来。”安溪。
“……安溪……安溪”
“没错,我是安溪,现在听得到我说话吗?”安溪问,“回答可以。”
“可,可以。”
“很好,我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内容,你不相信他活着。”安溪感受到汪桃身体的僵硬,空气中出现一股淤泥的水腥气,她没有停下,继续说道:“所以才会反反复复去找更多的人询问,试图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。”
“问出答案,你就能相信吗?”
“你这几天一直没有来找过我,是否是因为上次的治疗中,你意识到痛苦缓解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他跟你的距离,也不是因为值班室的特殊效果。而是你自己相信这是有效果的,所以才会有效果。”
这话有些绕口,但汪桃一定明白。
安溪在上次治疗的时候,就意识到汪桃的痛苦是因为汪石这个污染源头,但更直接的原因,是她自己的精神意识。
宿主是可以控制污染的,汪桃潜意识里知道汪石已经消失了。但她又不愿意相信,无论是污染痛苦,还是询问其他人,都是她想证明汪石的存在。
汪石到底有没有意识,没有人能让他张口回答,但他现在作为污染源头令宿主痛苦,只能有两个原因:
1宿主无法容纳这个污染,他的存在不是被容纳的污染源头,而是污染侵蚀。
2宿主自己不愿意压制污染。
安溪知道了原因,但她不知道怎么告诉汪桃这个事情,因为她能看出来汪桃已经被淤泥淹没,站在悬崖边上了。
真相不会缓解她的痛苦,只会让她失控或死亡。
直到安溪容纳人脸面具污染,她看到了一张张脸,感受到一道道情绪,看到更加歇斯底里的汪桃。
安溪有了新药方。
“你刚刚说相信我,是相信我什么呢?相信我可以治疗你?还是相信我可以证明汪石的确是有意识的?”
安溪感受到粘稠湿滑的淤泥爬上她支撑身体站立的那只脚上,她感受到汪桃冰一样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,明明几分钟前汪桃的手还像火焰一样炙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