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放得轻,生怕惊扰这片难得的暖意。
“你只是借住的表公子,能帮我什么?”
她抬眼看来,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。
“一些小事,肯定是可以的。”
他向前半步,替她挡去斜照的日光,
“大事,我也尽力帮你解决。”
“那好,”
清和从善如流地应下,转而问道,
“陆公子打算在这国公府待多久?”
“会待上一段时间。”
清和要利用他,必然要弄清楚这人的底细。
“你与府内的人,都不熟络吗?”
“关系一般般。”
他面不改色地撒谎,心跳却漏了一拍,怕她因嫉恨国公府而疏远自己,更怕她看穿这拙劣的伪装。
“顾靖珩,你可与他熟络?”她忽然问出这个名字。
顾靖珩本人一怔,喉头发紧:“怎么了吗?”
“没什么,就是问问。”
她垂下眼,语气轻描淡写,
“就是觉得他好运,不费吹灰之力,就得到了整个国公府。”
顾靖珩心下一沉,果然是因为她兄长的死,厌恶自己这个既得利益者了。
也对,自己就是个卑劣的人,还想得到长兄的心上人。
他正暗自煎熬,却听她轻叹:
“不过也是人的命数,他有那么命,有什么办法呢?”
“你……讨厌他吗?”他忍不住追问。
“还好,”她抬眼看他,目光清凌凌的,“我跟他又不认识,谈不上讨厌,我也没必要耗费精力去讨厌他。”
他悄悄松了口气,又得寸进尺:“那你认识我,你会讨厌我吗?”
清和勾唇一笑,眼尾漾开细碎光华:
“你当然不错,知恩图报,还帮我保守秘密。”
他唇角忍不住扬起,随后又问,“那如果顾靖珩是我这样的人,你会讨厌吗?”
“我不会讨厌你。”
顾靖珩心中意动,在此刻,他都想要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了。
可她却已转身:“好了,我得去送餐了,你别跟着我了。”
顾靖珩立刻咽下要说的话,“好,下次见。”
他站在原地,目光紧紧追着那抹身影,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,才低声唤来杜羽。
“安排她夜里去灵堂送贡品,不要叫旁人知晓了。”
“是。”杜羽应声,却又犹豫,“公子,那女子心思难测……”
顾靖珩眉头一沉,目光伶俐扫了杜羽一眼。
“不要胡乱猜忌,她只是想要祭拜长兄而已。”
杜羽只得作罢,“是我多想了。”
……
今日,清和被安排去灵堂送贡品。
这灵堂凉嗖嗖的,她送完,她便打算离去。
顾靖珩站在窗外,看见她的举动,明明她有机会祭拜的,可她却没有,脸上也没有半分悲戚。
为什么呢?
是不是,她其实也并没有多爱长兄?
可若是不爱,她又为什么要来国公府呢?
亦或是,她根本没办法接受长兄离世,自欺欺人,将情绪憋在心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