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母一脸为难,想拉女儿起来:“明娟,你快起来!像什么样子!不是我们不帮,可我们老两口就这点退休金,还得过日子啊!光宗放在这儿,我们紧着好的给他吃穿上学,可你这……这又送来两个,我们实在……实在负担不起啊!”
苏父气得脸色铁青,手里拿着把扫帚,指着苏明娟骂:“滚!你给我滚!当初死活要嫁的是你!现在生了七个带把的,养不起了就知道回来哭!我告诉你,苏明娟,老子没这个本事!我爹妈当年在乡下饿死,我也没见哪个兄弟能帮我!现在我也管不了你!带着你的儿子,滚回张家去!”
邻居在一旁看得直撇嘴,窃窃私语。
“哎哟喂,又来了!这都第几回了?”
“七个儿子!真敢生啊!张家只有一人工作,他们养两个怕都难。”
“看看明娟这样子,唉,以前多水灵一姑娘,现在看着比玉兰她妈还显老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再看看人家玉兰,啧啧,这哪像姐妹,差辈儿了都!”
“跪着哭有啥用,道德绑架呗,就知道啃老……”
苏玉兰和顾立东站在外围,对视了一眼,也没上前,还后退两步。
但两人俊男美女往哪里站都亮眼。
苏明娟听到议论,哭得更凶,抬头间瞥见苏玉兰一家光鲜亮丽地站在那里,尤其是妹妹那白皙红润、仿佛岁月格外眷顾的脸,一股强烈的嫉恨涌上心头。
苏玉兰被姐姐那怨毒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顾立东上前一步,挡在前面。
苏父看见小女儿回来了,更是觉得脸上无光,怒火更盛,扫帚疙瘩直接往苏明娟身边砸去:“滚!别在这儿丢人现眼!让我清净清净!”
苏明娟被吓得一哆嗦,看着父亲铁青的脸和周围邻居鄙夷的目光,再看到妹妹一家那“看笑话”的样子,终于彻底崩溃,猛地爬起来,拉起几个儿子,冲着苏玉兰的方向尖声道:“看什么看!不用你们假好心!我苏明娟就是饿死,也不求你们!”
说完,拖着哭哭啼啼的孩子,拽起丈夫,灰头土脸地冲下了楼。
嘴上骂骂咧咧,顶多还有两年半,等未来张建国富了,自己生这么多儿子肯定不会被抛弃,到时候再来看这些人的笑话。
他们再求着她,看她理不理他们!
一场闹剧终于收场。苏母瘫坐在椅子上直抹眼泪。苏父喘着粗气,脸色难看。小光宗缩回了苏母后面。
顾立东苏玉兰这才上前,他们也非常庆幸,不把熙熙玥玥带过来是对的。
一家人冷冷清清吃了顿饭,顾立手艺不错,但苏父苏母却吃的不是滋味,一味地把这归于报应。
苏母还说,苏思邈在乡下谈了个对象,正是苏七奶奶的孙女,她言语有一些不满,但儿子在信里,说了很多苏七奶奶家的好话。
也只能接受。
苏玉兰还记得苏七奶奶,那是一个不错的老人。
时间滑入七月,空气里的燥热几乎凝滞,一种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恐慌在暗流涌动。
基于顾立丰那份无法解释但已被部分采信的“梦兆”,一系列行动悄然展开。
过程并非一帆风顺。质疑和阻力无处不在。
“拖家带口出去避暑?单位还给报销?哪有这好事?肯定有猫腻!”
“瞎折腾什么?”
“什么时候不折腾半夜折腾,演练?又是形式主义!耽误生产!”
强硬的手段在暗处执行。信与不信,许多人在半信半疑、抱怨不休中,还是被“组织安排”暂时离开了家园。顽固分子只能尊重祝福。
:回京了
这一日的凌晨,地光乍现,如同鬼魅在夜空挥舞惨白的绸缎。
紧接着,大地发出沉闷恐怖的咆哮,如同巨兽翻身,一下子撕裂了沉睡的城市。
天崩地裂!
房倒屋塌!
人站都站不稳。
因为预警和提前部署,伤亡被降到了难以置信的低点。救援力量在第一时间就从周边早已待命的区域冲入废墟,效率惊人。
消息被严格封锁,但地震无法封锁,公布的伤人数无法封锁,国际上有一部分国家为此而感到吃惊。
这超出当前地震学家和危机应对专家的预料。各种猜测和打探暗潮汹涌。国内的特务也涌入一个新高潮。
面对外界若有若无的试探,官方回应一如既往的沉稳低调,将所有功劳归于“军民团结一心”、“救援及时有力”、“平时演练有素”,充分展现了“制度的优越性”。
至于更深层的原因,缄口不言,留下一片神秘的空白。
只有极少数身处核心的人知道,那份看似荒谬的“梦”,究竟起到了怎样决定性的作用。而这份功绩,连同“顾立丰”这个名字,被一同封存进了最高机密的档案袋里。
顾立丰虽然目前没有升级,但上面已经决定,他将调回燕京。
虽然在燕京也不是回家住,但好歹逢年过节假期回家更方便,燕京的工作环境可比海岛舒适很多。
等马春花他们得知顾立丰调回京的消息时,已是七六年中旬。
那天,一个晒得黝黑、咧嘴一笑显得牙特别白的军官突然出现在椿树胡同口,肩上扛着鼓鼓囊囊的行李,不是顾立丰是谁?
“妈!爸!我回来了!”顾立丰嗓门洪亮,带着海风般的爽朗。
马春花正在院里晾衣服,闻声一回头,手里的搪瓷盆“哐当”一声掉地上:“哎哟我的老天爷!你个死小子!还知道回来啊!”
她冲过去,又是哭又是笑,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儿子结实的胸膛上:“大半年没个准信,写信也含糊糊的,你想急死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