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道小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,狠狠撞开了为首的张铁柱。
是妞妞!
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,挡在顾飞飞身前,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红,眼神冷得像冰,声音尖锐而清晰:
“你们闭嘴!顾飞飞是我哥!他爸爸犯了错,跟他有什么关系?你们爸爸就都是好人?再敢骂一句,我撕烂你们的嘴!”
“哟!顾妞妞,你凶什么凶?你爸不也戴绿帽子了?你妈也是破鞋!”张铁柱不知死活地继续叫嚣。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妞妞!她尖叫一声,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上去,对着张铁柱又抓又挠又踢!顾飞飞看到妹妹为了保护自己被打,也鼓起勇气冲上去帮忙。
瞬间,几个孩子扭打成一团,场面一片混乱。
老师赶来拉开时,妞妞的辫子散了,脸上被抓了一道血痕,但眼神依旧凶狠。熊孩子们也没讨到好,衣服被扯破,脸上也挂了彩。
再请家长。
熊孩子的爸前不久才被胡立丰收拾了一顿,回家时,先挨了他们爸的竹笋炒肉。
第二,马春花火力全开:“我们家孩子是打了架,该批评教育我们认!但事出有因,是他们先欺负人、骂人在先!要道歉,也得是他们先给我家孩子道歉!要赔钱?行啊,先把你们孩子骂人的精神损失费赔给我们!我们再去派出所说道说道,看看这侮辱军属是个什么罪名!”
“放屁!你们家孩子嘴那么脏,骂我家孩子是劳改犯儿子、小扫把星的时候怎么不说?!这是在学校!是教书育人的地方!你们家孩子学的就是满嘴喷粪?!”
“我家妞妞那是自卫!保护弟弟!她一个小姑娘,要不是被逼急了能动手?!你们看看,看看她这脸!你们家小子下手多狠!”
“还恶人先告状?要不要脸?!有本事把你们家小子干的好事都抖落出来?偷东西的,考试作弊的,哪个是好鸟?!”
熊孩子家长也不是没有不会骂的,但马春花手上总是掌握很多信息,一开口,她们也把自己孩子揍一顿。
老师:行吧,这问题也算是……解决了。
走出校门,马春花一手牵一个,低头看着妞妞:“妞妞,下回遇到这种事,先跑,回来告诉奶奶,奶奶替你骂死他们!”
妞妞抿了抿嘴,没说话。飞飞却挺起胸脯,用力点头:“嗯!奶奶最厉害!”
顾萍萍重新回到了铁路售票员的岗位。
听着熟悉到能倒背如流的列车报站声,闻着那股混合着油墨、纸张和淡淡烟草味的特殊气息,她心中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。
:是报应
有了前世记忆的顾萍萍,不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,分明都是那男人的错!
面对熟悉的同事或偶尔遇到的、带着同情、好奇甚至不怀好意目光的邻居乘客,她的回应变得干脆利落,甚至带着些辛辣。
“萍萍,回来上班啦?家里……都还好吧?”一个平时关系一般的女同事试探着问。
顾萍萍麻利地撕下票根,递过去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声音清晰:“谢谢关心,好得很。没了脏东西碍眼,空气都清新了,工作也顺心。”
那同事讪讪地接过票,没再说话。
一个常坐车出差、嘴有点碎的中年男乘客,一边递钱一边故意大声说:“哟,这不是老杨家的……哦,瞧我这记性,现在该叫顾同志了?听说离了?不容易啊,带个孩子……”
顾萍萍一个交好的女同事厌恶皱眉,但又不知道如何为辩解,担忧看着她。
却见顾萍萍眼皮都没抬,快速点好钱,把票和找零“啪”地一下拍在柜台上,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:“票拿好。我的私事不劳费心。倒是您,管好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,少操心别人,省得后院起火还不知道。”
那男人脸色一变,抓起票和钱,灰溜溜地走了。
周围的同事和排队乘客都忍不住笑了,还有人觉得,这怕是有猫腻。
要寻证据举报吗?
顾萍萍面不改色,对着下一位乘客露出标准的微笑:“您好,请出示一下票证。”
当事人都不觉得这是羞辱,酸言酸语甚至辱骂都不能伤她半分,他们自己也会觉得无趣,即便仍然有风波,却起不了多少浪花。
顾萍萍知道铁路系统的工作比其他国营厂更稳当,即便改革开放后也不会失业,但她也没想过在这个岗位做一辈子,她有更强目标。
既然上辈子杨卓那个人渣都能暴富,为何站在这个时代风口的猪不能是她?
不急,还有几年。
苏玉兰休班的日子,顾立东特意请了假,非要陪着媳妇回娘家。
苏玉兰拗不过他,心里却也暖暖的。这一年多,因为苏明娟的事和家里两个小的,她回娘家的次数确实比往年多了些。
苏家的情况,并不让人省心。
自从苏思邈被苏明娟偷偷报名、戴着红花下乡后,苏长征和王妱娣这对双职工的日子,表面上看似乎少了负担,应该越过越松快,但精气神却像被抽走了一大半。
家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沉默和叹息。
他们至今无法原谅苏明娟的自私和狠毒。
除了偶尔实在看不过眼,给苏明娟的大儿子张光宗塞点吃的,避免那孩子饿死之外,他们彻底断绝了和张家的往来,对苏明娟张建国俩口子更是视若无睹。
苏明娟在张家的日子,用一个“苦”字形容都嫌轻了。
张家本就只有张建国一个正式工人,工资不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