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院门口,连日来的紧绷、愤怒、委屈、还有对未来的茫然,加上“顾飞飞”三个字带来的冲击一直在,关于儿子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。
她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!
“姐!”
“萍萍!”
顾芝芝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椿树胡同小院的宁静。眼看着顾萍萍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她吓得魂飞魄散,本能地冲上前想要接住,却因冲得太猛,自己反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旁边伸过来,稳稳地托住了顾萍萍倒下的身体!
是顾立东!
他刚巧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,准备进院门,看到姐姐身影一晃,几乎是凭着本能飞扑过去!
“萍萍!”
马春花和顾满仓闻声从屋里冲出来,看到女儿面无血色、双目紧闭地倒在儿子怀里,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。马春花腿一软,差点瘫坐在地,被苏玉兰死死扶住。
“送医院!”刚从屋子里出来的顾立丰快了一步,额头上青筋暴跳。
“大哥,麻烦你去把三轮车推过来!”苏玉兰迅速反应过来,一边扶着婆婆,一边指挥,“芝芝!别愣着!去屋里拿钱和病历本!”
小小的四合院一下子炸开了锅。
在医院,他们还遇见一个眼球的医生。
“咦?又是你们家?”医生的声音带着点熟稔的调侃,“上回是你们家龙凤胎出生,一个小姑娘在产房外晕倒,这回是姐姐在门口晕倒?你们家这晕倒……看来可能是遗传的低血糖,注意点啊。”
马春花跟顾满仓面面相觑:“孩他爹,你说……”
:火灾否?
病床上,顾萍萍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,在短暂的迷茫之后,瞬间被汹涌而至的记忆洪流淹没。
不是马春花告知的片段,而是她完整的一生。
从最初被杨卓虚假的温柔蒙蔽,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妻子、母亲;到改革开放浪潮中,杨卓的伪装逐渐剥落,暴露出的贪婪、虚伪和越来越多的女人;
再到发现他背叛时的肝肠寸断;再加上顾家接二连三的变故:周春梅私奔卷走家底、大哥顾立丰牺牲的噩耗、妞妞走丢的绝望……
所有痛苦的碎片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,让她窒息。
“萍萍!你醒了?”马春花第一个扑到床边,紧紧抓住女儿冰凉的手。
“妈……”
顾萍萍的眼泪瞬间决堤,她猛地从病床上坐起,死死抱住马春花,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找到了依靠。
“萍萍!你醒了?”马春花第一个扑到床边,紧紧抓住女儿冰凉的手。
“妈……”
顾萍萍的眼泪瞬间决堤,她猛地从病床上坐起,死死抱住马春花,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找到了依靠。
飞飞本来就是被吓坏了,也哭着从顾芝芝怀里挣扎出来,扑上去抱住顾萍萍:“妈妈不哭!飞飞在!”
马春花一手紧紧搂着女儿颤抖的身体,一手把外孙也揽进怀里,祖孙三代紧紧相拥,病房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悲恸与释然。
顾满仓别过脸去,用力抹了把眼睛。顾立东、苏玉兰、顾芝芝等人站在一旁,看着这心酸又温暖的一幕,也都红了眼眶。
顾萍萍很快出院回家。
又过两日,大人们上班的上班,上学的上学,小院里只剩下马春花、顾满仓、顾立丰和刚经历“重生”的顾萍萍。
妞妞很自觉地带着熙熙、玥玥和新晋小跟班飞飞到院子里玩积木去了,把空间留给需要“深度交流”的大人们。
气氛一时有些沉默。阳光透过葡萄藤架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顾萍萍率先打破了沉寂,她看向顾立丰,眼神复杂,充满了愧疚:“大哥,对不起……前世要不是我眼瞎,嫁了杨卓那个畜生,也不会连累你……”
顾立丰摆摆手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萍萍,别说傻话。没有你连累我。是周春梅和杨卓心术不正,是敌人太狡猾。保护家人是我的责任,牺牲……也是军人的宿命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顾满仓和马春花,眼中也带着沉重:“爸,妈,还有妞妞,是我没保护好她们,对不起。”
马春花看着眼前这对同样背负着沉重记忆的儿女,心疼得像被针扎。
她一拍大腿,声音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泼辣:“都给我打住!什么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的?你们兄妹俩,还有我们老两口,妞妞,飞飞,熙熙玥玥,玉兰立东芝芝……有一个算一个,都是那对渣男贱女、还有那些黑心烂肺的玩意儿害的!你们都是受害者!谁都不欠谁的!”
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顾立丰和顾萍萍:“丰子,萍萍,把前世那些苦水都倒干净了,就给我把腰杆挺直了!看看现在!玉兰嫁给了立东,两口子和和美美,熙熙玥玥多招人疼!妞妞虽然性子冷点,但心里明镜似的,还护着飞飞!”
“萍萍你带着飞飞回来了,离了那火坑!丰子你也好好的!这就是老天爷给咱家的福报!咱们现在要做的,是拧成一股绳,把眼下的日子过好,把孩子们护好,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王八蛋羡慕得把眼珠子瞪出来!”
马春花的话像一剂强心针,驱散了顾立丰和顾萍萍心头的阴霾和自责。
是啊,比起前世的家破人亡,现在的一切,已经是巨大的幸运和转机!周春梅和杨卓这对毒瘤被提前拔除,更是去除了最大的心头之患!
“妈说得对!”顾萍萍擦干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,“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!咱们往前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