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利慕尚的引擎平稳地轰鸣着,划破午后城市的喧嚣。车窗外,梧桐树叶被阳光筛成细碎的金箔,掠过苏晚微垂的眼睫。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陆靳深掌心的温度,那个“好”字出口的瞬间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碎裂,又有什么新的事物在废墟上破土而出。
五年前那个暴雨夜,她穿着单薄的睡裙跪在陆家别墅的玄关,手里攥着苏氏濒临破产的通知书,陆靳深居高临下地将一份替身契约扔在她面前,语气冷得像冰:“签了它,苏家能活。但记住,你只是薇薇的影子,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那时的他,西装革履,袖口挽起,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而她,为了重病的父亲和摇摇欲坠的家族,只能含泪签下自己的名字,从此沦为他身边一个没有自我的赝品。
“在想什么?”陆靳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,“是不是后悔了?”
苏晚回过神,摇了摇头,目光投向窗外飞倒退的街景:“没有,只是在想,五年前的你,会不会想到今天我们会联手对付林薇薇。”
陆靳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底掠过浓重的愧疚:“五年前的我,是个瞎子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我被林薇薇营造的假象蒙蔽了双眼,忽略了身边最珍贵的人。如果时间能倒流,我绝不会让你受那些苦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。时间无法倒流,那些深夜独自舔舐的伤口,那些在纽约地下室抱着高烧的星辰无助流泪的夜晚,那些被林家人步步紧逼、被他冷漠对待的日日夜夜,都真实地刻在她的骨血里,无法磨灭。
但此刻,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疼惜与懊悔,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轻轻一颤。这个男人,曾经是她生命里最深的阴霾,如今却成了她身边最坚定的依靠。命运的齿轮,总是如此捉弄人。
车子驶入铂悦酒店的地下停车场,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陆靳深熄了火,转头看向苏晚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待会儿进去,无论林薇薇说什么做什么,都别冲动。有我在。”
苏晚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空气,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。五年了,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替身,而是能独当一面的“般若”,是陆星辰的母亲。这一次,她要为自己,为星辰,讨回所有公道。
酒店大堂奢华得令人窒息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,倒映着来往宾客的身影。陆靳深走在前面,身姿挺拔,周身散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退让。苏晚跟在他身后,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,长挽成利落的髻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眼神冷冽如霜。
林舟早已在大堂等候,看到两人走来,立刻迎了上来,压低声音道:“陆总,苏总,林薇薇在18楼的总统套房。我们的人已经守住了电梯和安全通道,她跑不了。”
“她身边有多少人?”陆靳深问道,脚步没有停顿。
“初步排查,套房里有四个保镖,都是退伍军人,身手不错。”林舟答道,“另外,我们现酒店周围有几家媒体的记者,不知道是不是林薇薇故意引来的。”
苏晚眉峰微蹙:“她想干什么?”
“估计是想打舆论战。”陆靳深冷声道,“当年她‘死’得轰轰烈烈,现在突然出现,再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的形象,博取同情。到时候无论我们拿出什么证据,都会被她的支持者质疑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林舟问道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苏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,“她想玩舆论战,我就陪她玩。真相永远是最有力的武器。”
三人走进电梯,陆靳深按下18楼的按钮。电梯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狭小的空间里,气氛有些凝重。林舟站在角落,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总和苏总之间微妙的气场,既有并肩作战的默契,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。
电梯到达18楼,门刚打开,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争执声。一个穿着酒店服务生制服的男人被两个黑衣保镖拦在外面,脸色焦急地说着什么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陆靳深问道。
林舟立刻上前询问,片刻后回来汇报:“是客房服务,林薇薇点了下午茶,但保镖不让进。”
陆靳深眼神一沉:“机会来了。”他转头看向苏晚,“你跟我进去,林舟,你带人守住门口,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。另外,处理掉那些记者,别让他们拍到不该拍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舟点头,立刻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。
陆靳深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,朝着总统套房的方向走去。苏晚紧随其后,指尖悄悄握紧了藏在包里的录音笔。这是她出门前特意准备的,她要把林薇薇的罪行一字一句都记录下来。
“站住!”两人刚走到套房门口,就被两个黑衣保镖拦住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,“请问你们有预约吗?”
陆靳深没有说话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。强大的压迫感让两个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就在这时,套房的门突然开了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门口,长披肩,肌肤白皙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,正是林薇薇。
五年不见,她似乎变得更加年轻了,眉宇间依旧带着那股楚楚可怜的气质,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保护欲。但在苏晚和陆靳深眼里,这副假面之下,藏着的是蛇蝎心肠。
“靳深,”林薇薇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,“你终于来看我了。我等了你五年,每天都在想你。”
陆靳深的眼神冷得像冰,没有丝毫波动:“林薇薇,别演戏了。你以为你还能骗得了我吗?”
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泫然欲泣:“靳深,你怎么能这么说?我当年……我当年也是身不由己。我以为我死了,你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,没想到……”她的目光转向苏晚,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,随即又变得柔弱,“这位就是苏小姐吧?我听人说,你这几年一直陪在靳深身边。谢谢你照顾他。”
苏晚冷笑一声,往前走了一步,与陆靳深并肩而立:“林薇薇,收起你那套绿茶话术。我们今天来,不是听你演戏的,是来跟你算总账的。”
“总账?”林薇薇眨了眨眼睛,一脸无辜,“苏小姐,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我和靳深之间的事情,跟你没关系吧?”
“跟我没关系?”苏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“五年前,你假死脱身,让林氏窃取陆氏的商业机密,害得陆氏损失惨重。五年后,你又指使手下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手,用有毒的糖果伤害星辰。这些事情,你敢说跟我没关系?”
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眼神有些慌乱,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:“苏小姐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你说我假死,有证据吗?你说我伤害那个孩子,又有证据吗?”
“证据?”陆靳深上前一步,挡在苏晚身前,眼神冰冷刺骨,“我们当然有证据。林舟,把东西拿出来。”
林舟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打开一段监控视频。视频里,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在幼儿园门口拦住了星辰,递给了他一颗糖果。虽然女人戴着口罩,但通过身形和眼神,依稀能辨认出是林薇薇的手下。
“这就是你指使的人。”陆靳深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们已经抓住了她,她已经全部招了。”
林薇薇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但很快又强装镇定:“这不能证明什么。这个女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,说不定是你们栽赃陷害我。”
“栽赃陷害?”苏晚拿出手机,播放了一段录音,“这是我们审问那个女人时录下的,你听听,她是不是在喊你的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