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苏晚指尖还残留着微信界面的微凉光影。她靠在落地窗旁,窗外的雨势已弱成细密的雨丝,缠绕着城市霓虹,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斑。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卧室里星辰均匀的呼吸声,还有自己胸腔里沉稳的心跳——刚才点击“通过验证”的瞬间,心跳漏了半拍,连她自己都没预料到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犹豫了三秒,终究没主动消息。她将手机扔在沙上,转身走向厨房,想煮点安神的小米粥给星辰醒来后喝。刚拧开燃气灶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急促的频率打破了室内的静谧。
苏晚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“陆靳深”三个字,不是微信消息,而是电话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,指尖划过接听键,声音依旧冷淡:“有事?”
“晚晚,”陆靳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顾衍之刚才联系我了,鼎盛集团的股价半个小时前突然跳水,跌幅已经过七个点。”
苏晚端着水杯的手一顿,指尖微微收紧。鼎盛是她回国后重点布局的合作方,公司虽不算顶尖,但手中握着城东地块的核心配套项目,一旦被林氏掌控,不仅她的商业计划会受阻,连陆氏之前签下的城东地块项目也会被动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压下心头的波澜,语气平静,“林氏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“不是简单的市场操作。”陆靳深的声音沉了下来,背景里能听见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,“林氏通过三家离岸公司进行杠杆收购,同时在财经论坛散布鼎盛资金链断裂的谣言,精准狙击了散户的信心。这种手段,很像是林薇薇当年惯用的路数。”
苏晚的眉峰骤然蹙起。林薇薇?那个五年前“葬身”火海的女人,难道真的没死?当年林氏窃取陆氏商业机密,用的就是类似的隐蔽手法,若不是她当年以“般若”的名义匿名向陆氏风控部门透露了线索,陆氏损失只会更惨重。
“证据呢?”她追问,走到客厅打开笔记本电脑,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,屏幕上瞬间弹出鼎盛的实时股价走势图,一条刺眼的绿色曲线陡峭下滑,下方的交易数据里,大单抛售的记录密密麻麻。
“林舟正在追查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向,”陆靳深的声音带着笃定,“但我敢肯定,背后一定有林家人的影子。晚晚,鼎盛的股权结构分散,林氏再这么砸下去,不出三天就能拿到控股权。我们必须联手。”
“联手”两个字,像一根细针,刺中了苏晚心底最敏感的地方。五年前的背叛与伤害还历历在目,她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这个曾经将她视作影子、为了利益牺牲她的男人?
“陆靳深,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有我的办法,不需要你插手。”
“你的办法?”陆靳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还有不易察觉的疼惜,“用‘般若’的名义联系海外资本?还是让顾衍之动用他手里的散户资源?晚晚,林氏这次准备充分,背后有欧洲资本撑腰,你单独对抗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苏晚的指尖猛地停在键盘上。他竟然知道她要做什么?难道他不仅查清了她是苏晚,还摸清了她“般若”身份下的所有布局?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,仿佛自己的底牌被人一览无余。
“你调查我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寒意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陆靳深低沉的嗓音,带着浓重的愧疚:“是。但我不是为了监视你,只是想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,想看看我能帮你做些什么。晚晚,我知道我以前混蛋,我不该把你当成薇薇的替身,不该忽视你的才华,不该……让你受那么多苦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带着撕心裂肺的懊悔。苏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,五年前那些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日子,那些在纽约地下室抱着高烧的星辰无助流泪的瞬间,那些被林家人逼迫、被他冷漠对待的画面,突然汹涌而至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这些话,你该五年前说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依旧倔强,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陆靳深,我们之间,除了星辰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有关系!”陆靳深急切地打断她,“我们是星辰的父母,我们有共同的敌人,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我们还可以有未来。晚晚,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弥补你,弥补星辰。”
苏晚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股价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陆靳深的话像一颗石子,在她早已冰封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她恨他,可她也清楚,仅凭她和顾衍之的力量,想要对抗势大的林氏,确实太难。一旦林氏掌控了鼎盛,拿到城东地块的配套项目,下一步就是彻底打压她和顾衍之的公司,甚至可能对星辰不利。
“妈妈?”
卧室里传来星辰软糯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迷糊。苏晚立刻收敛情绪,对着电话说了句“我考虑一下”,便匆匆挂了电话,快步走向卧室。
陆星辰已经坐了起来,揉着眼睛,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。看到苏晚进来,他立刻伸出小胳膊:“妈妈,我饿了。”
“妈妈给你煮小米粥,好不好?”苏晚走过去,摸了摸他的额头,烧已经完全退了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。
“好呀。”星辰乖巧地点点头,目光却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似乎在找什么。
苏晚察觉到他的小动作,忍不住问道:“怎么了?在找什么?”
星辰低下头,小手攥着床单,小声说道:“那个……陆叔叔呢?他不是说会保护我们吗?”
苏晚的心猛地一软。这孩子,明明昨天还对陆靳深充满戒备,今天却因为一句承诺,开始惦记他了。血缘的羁绊,果然是无法割舍的。
“陆叔叔有事要忙。”苏晚在床边坐下,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,“星辰很想见到陆叔叔吗?”
星辰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满了星光:“嗯。我想问问他,能不能帮妈妈打败坏人。顾叔叔说,妈妈最近遇到麻烦了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她从来没在星辰面前提过工作上的事,没想到顾衍之竟然跟孩子说了。她刚想开口,星辰又接着说道:“妈妈,我知道你很厉害,可是坏人也很坏呀。陆叔叔是大老板,他肯定有很多办法。我们可以和他一起打败坏人呀,就像动画片里的级英雄一样。”
小家伙的话天真又直接,却戳中了苏晚的软肋。她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,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。为了星辰,她确实可以暂时放下个人恩怨,和陆靳深联手。
“好,妈妈会考虑的。”苏晚摸了摸他的头,柔声道,“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,粥煮好妈妈叫你。”
星辰乖巧地点点头,躺下后却没闭上眼睛,而是盯着天花板,小声嘀咕:“陆叔叔什么时候会来呀?我还想让他陪我玩搭积木呢。”
苏晚看着儿子期待的样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她转身走出卧室,刚到客厅,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是陆靳深来的微信:“晚晚,我查到林氏的杠杆收购资金,有一部分来自瑞士的一家匿名信托基金,而这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,很可能和林薇薇有关。另外,林国栋今天下午去了鼎盛集团总部,和他们的副总密谈了很久。”
苏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林薇薇果然没死!这个女人,当年假死脱身,现在竟然还在幕后操控一切,妄图吞掉鼎盛,打压自己。
她指尖飞快地回复:“你想怎么联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