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实是在旁敲侧击地安慰盛择风。可是盛择风沉默少倾,却忽然转过头看向叶:“你辞职之后一直没回过家吗?”
叶怔了怔,才说:“没有。”
“是因为辞职的事么。”盛择风将手机按灭,放在一旁,凝望着他。
叶没有立刻回答。
默了一会,才说:“有这一部分原因吧。”
归根究底主要原因还是性向。在父母眼里,叶喜欢男人这件事已经是荒诞至极,竟然还因为这个把工作也丢了,简直更加离经叛道。
叶当时并没有向父母解释过,因为知道就算说了并不是为这个辞职,对方也听不进去,干脆随他们怎么想了。
于是误会和隔阂也就越来越深。叶叹了口气,他将目光转向天花板,放空了会儿,“可能是我小的时候太让他们省心了,所以一旦有些事没办法改变,他们又接受不了,就只能僵在那里。”
旁边的人没出声,似乎在思考。叶转过头,看着盛择风,认真地对面前这个人说:“所以如果一件事暂时还不能解,就先顺其自然,你总得先开解自己,活好自己的生活。”
叶说这些话时语气很温和,因为是面对着盛择风侧躺,他额前碎垂落在枕头上,显得整个人既柔软又坚定,让盛择风有些移不开眼。
“所以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对吗?”盛择风低声问。
上一次池铮宇和他开玩笑曾说过,说你们这些学生最无忧无虑,哪里会有烦恼呢。
而现在,叶却看着他,笑了下:“当然。每个人都会有烦恼。连小狗都有小狗的烦恼。”
停了几秒,叶又对他说:“但烦恼不可怕。”
盛择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面前的人,心底深处好像在无声塌陷。
叶其实还在想别的事,没太察觉到身旁灼热的目光。
隔了片刻,叶才又说:“其实我们都该向庆叔学习,你也知道他小儿子的事。赵诚建之前和我提过,老师的小儿子非常有竹刻天赋,才几岁就跟着学习。。。。。。所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,老师后来很少离开澄川了。”
他不能让儿子回来找不到家。
“庆叔的妻子是几年前因病去世的,听说临闭眼前最后惦记的事,就是希望能把二儿子给找回来。这么多年来,庆叔也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去找。”叶继续说,“所以他经常很忙,有时候出去了那一定就是又有线索了,虽然结果是一次次白跑。可是你也看到了,庆叔永远是乐观的。”
盛择风专注地听着叶说这些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了想,说:“上次的动态我一直都置顶,一旦有消息,我会立刻告诉你。”
“嗯。”叶打了个哈欠。聊了许久他是真有点撑不住了,临睡前懒洋洋地撂下一句,“那就靠你了,up主大人。”
说完没几分钟就睡着了。
盛择风没动,他的思绪忽近忽远地想了很多事,最后才收了回来,视线再次停留在了叶脸上。
酒店的大床房还算符合正常水平,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不至于会挤。可是盛择风躺下来后和叶面对着面,却完全没有困意。
他的目光盯着叶的脸,视线从对方紧闭的眉眼间徘徊,又流连到睫毛、鼻梁、最后再到嘴唇,兀地呼吸一顿。
眼睛就跟粘在叶脸上似的舍不得退开。盛择风维持侧躺的动作半晌,甚至能听到叶睡着后绵长又匀称的呼吸声。
他不敢动,像是怕惊扰到一只偶然停留在自己身旁的鸟,担心对方会飞走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胳膊好像有点麻,但是盛择风思维却很活跃,他再次回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。
准确的说,是他和叶之间一件件交集。
上一回在云野玩扑克牌,叶指尖那张朝他飞过来的牌就像一阵风似的在眼前撩过。让人根本来不及捉住、来不及反应。当时他一瞬间的念头就是想把人拽过来,只是那时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。
可是这回,盛择风盯着面前的人,似乎有了答案。因为他的脑子里竟开始自动播放起了上次那个剪辑视频里的画面。
那些画面中的身影得到了纠正,或许因为是这一次真正的叶就在眼前,他不自觉地开始带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