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至此,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,他对盛择风说:“我猜这也是为什么近些年今迎开始大力展旅游业,如果这边真的能展起来,他们挣到钱了,也许就不用长年累月在外漂泊,活得那么累了吧。”
话是宽慰,当然也是希望,盛择风点头,嗯了声。
两人说着话已经进了酒店大堂,叶去前台办理入住,大概是被酒店环境影响,开始升出倦意,他心想着赶紧办好回房休息,结果却被告知酒店的系统出了问题,搞错了。
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地告知,说是已经没有双床房了,目前就只剩最后一间大床房,问他们可不可以接受。
叶正要将身份证递给前台,闻言动作一顿。还没等说话,盛择风就在一旁语气自然地开口:“能接受,这么晚就别折腾了。”
叶迟疑了下,只得点头。
其实倒不是纠结别的,只是他自己性取向为男,所以对于突然要和盛择风睡一张床这件事,心里第一反应多少觉得有点不合适。
可是眼下都已经凌晨一点多,真的因为这个再出去找其他酒店,也显得很刻意,他就算不累,盛择风跟着折腾了一晚上也该累了。
这家酒店是很常见的连锁酒店,房间不算特别大,好在很干净。
叶和盛择风办理好入住手续坐电梯上楼,等回到房间,叶卸下浑身疲惫,瞧见了床立刻困意翻涌,也就没工夫想别的了。
不过他有点强迫症,困归困,从澄川镇到今迎市这么一趟连跑带出汗的,还是坚持洗了个澡才躺到床上。
等到盛择风也洗完澡从浴室出来,叶都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,靠着枕头声音倦怠地说了一句,“顺便把灯关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盛择风经过走廊一抬手,主灯被关闭,房间只剩下床头小夜灯。
光线似有若无,暖黄色很柔和。叶整个人靠在枕头上酝酿睡意,盛择风走路和上床的动静都不大,他没被打扰。所以临睡着之际叶无意往旁一扫,才惊讶地现盛择风上床上后竟然没躺下,而是捧着手机在玩游戏。
盛择风这种夜猫子选手和叶不一样,他半夜洗了澡反而更精神。
叶打了个哈欠,转过身来,想起把手表摘了,放在一旁,“你都不困啊?快两点了。”
盛择风抬头看叶,刚才他从浴室出来一直轻手轻脚,以为叶睡着了,所以叶忽然说话,他还有点意外,忘了回答。
“年轻真好。”叶撑着枕头瞥了眼盛择风手机里的游戏对局,随口说了句。他就是感慨,不会干涉别人,说完就躺回去,阖上了眼。
然而过了好一会儿,叶现自己似乎并不太能睡得着。
他确实困,也累,可是脑子里还夹杂着别的事情,导致他无法踏踏实实入睡。
来今迎市这一路盛择风的神情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,对方显然不对劲,而叶察觉出来了,就做不到当不知道。叶犹豫了下,还是问了出来:“你今天。。。。。。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身旁的人没有立刻回答,盛择风手机调成了静音,叶也不确定盛择风这会儿到底是还在玩游戏,还是也睡了,于是睁开眼看他。
盛择风仍是背靠在床头靠枕坐着,叶侧着身在他旁边,脑袋搁在柔软的枕头上。
两人目光蓦然间对上,盛择风率先挪开了视线,他低眸,“没,我就是觉得挺羡慕他的。”
羡慕?
叶这回是真的反应了好一会儿,才大概猜测到盛择风可能说的是谁,轻声问:“你是说小云的儿子么?”
“嗯,”盛择风说。他顿了顿,才补充:“小云从家里出来连鞋都没顾上换,到了今迎市上出租车往医院的路上她的手都在抖。就感觉对自己儿子特别上心。”
盛择风好像真的很细心,不然不会有这种观察力。叶看着他,下意识想说,那毕竟是亲儿子,怎么会不上心呢。
可是很快又联想到了什么,结合盛择风前面那句‘羡慕’,叶这话没能说出口。
叶侧躺着,深棕色的眸子透过床头夜灯的光观察了会儿盛择风的侧脸,大概可以猜到,盛择风和家里关系多半是存在隔阂。就像盛择风之前自己也提到过,他自从上了大学就几乎没回过家了。
或许每个家都有各自不同的情况,磕磕碰碰难免,叶特别能理解。就像这么多年来,他的父母也一直没能接受他的性取向一样。
从前的叶是那种典型亲戚口中的‘别人家孩子’,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学习还是其他方面都优秀,从来都没让父母操过心。所以突然有一天,这样一个人要走非寻常路,说自己喜欢男的,父母是压根无法接受的。
许多过去七零八碎的事突然被回忆起来,叶出神了几秒,才又将思绪拉回来,关注点重新放回盛择风身上。
“他这种属于情况紧急,而且年纪太小了,才六、七岁的孩子,家长担心太正常了。”叶的声音平缓,“况且,每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,有的人也许外露,有的人就比较含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