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许庭也慢慢坐下,不知道是在安慰谁:“对,再等等,你小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,说不定等一会儿就好了,就又能说话了呢……我怎么没想到这点。”
说完,又往陈明节那边靠了靠,两人的身体紧挨着,已经分不清是谁在依靠谁,就这样安静了几分钟,陈明节开始重新吃早餐,宛若什么都没生。
可许庭的思绪却异常混乱,就像有急事等着他立马去做,可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,一颗心彻彻底底悬起来。
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:陈明节不能说话了。
该怎么办?明明之前一切正常,明明就快好起来了,为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?难道就算痊愈了也会忽然失声吗,怎么办,他该怎么办,自己该怎么办?
如果能让自己换陈明节的健康,许庭会义无反顾地同意,可是不行,命运从不接受这样的交易。
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养好的陈明节,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跌回起点了,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准备的机会。
等待是一个痛苦又漫长的过程,从早到晚,期间许庭甚至已经整理好情绪,开始说话逗陈明节开心,拿着他们从小到大拍过的相册合集一页页翻看,给他讲当时生过哪些事。
陈明节始终一言不,他脸上的情绪被抽得很薄,唯有一双眼睛比往日更沉、更静,像被薄雾笼罩的深潭,望不见底。
天气越来越短,下午六点一过,冬日里的天光就褪成了灰蓝色。
许庭把相册合起来放到旁边,在手机上联系了林医生,得到准许之后驱车前往隔壁市。
晚上八点,两人下了车。
空气里能闻到雪后特有的清冽,是那种独属于冬日傍晚的味道,街边亮起的霓虹在积雪街道上诡异地跳跃着,五颜六色,像被踩碎了的青红樱桃,许庭和陈明节进入写字楼,乘坐电梯上行。
林医生临时回来加班,给陈明节做了全面检查,结果和平时毫无区别,就是单纯地失声了,找不到器质性的原因。
许庭忍了一下午的情绪在此时又有些崩,但还是努力往下压,问道:“怎么会没有原因呢?而且这种突性疾病应该有前提吧,他最近根本没有做什么,怎么就一下子说不出话了?”
林医生道:“因为失语症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创伤,康复过程中很有可能产生其他新的压力源,这跟进度没有关系,之前也和你提过转换障碍这种疾病,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许庭又赶紧补充:“可是他最近真的没有受什么刺激,哪来的压力源?”
“这个不好说。”林医生注视着电脑屏幕上的绘图:“不过也别急,他的声器官没有损伤,大脑的语言回路也在,这就证明硬件都是好的,只是软件卡住了。”
“这种情况是没有治疗方法吗?”许庭的声音比刚才低了点,也很哑:“卡住了……要卡多久?”
“可能第二天就会好。”林医生很冷静地通知他:“也可能永远卡在这里,以后都没办法说话了。”
【作者有话说】
如果说明天加更,谁愿意来点海星?谁又愿意给背脊荒丘点个关注?(作者嘴叼玫瑰手插兜
◇第29章
面诊室里开始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许庭似乎是还想问点什么事,但又觉得没必要。
他转头对陈明节说:“听见没,说不定明天就好了,不用想太多。”
对方侧过脸,避开他的视线。
许庭轻"啧"了一声,不依不饶追过去硬要和他对视,也不顾忌还有林医生这么个大活人在场,他故意问:“你没偷偷掉眼泪吧?”
自然是得不到任何回应,片刻后,许庭站起身:“行,既然他身体没问题,只需要等的话,那我们就回去等,来检查也是为了能安心,这么晚打扰你了,林医生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医生笑笑:“会好起来的,就像你说的,也许明天就好。”
这话许庭很愿意听,要不是林医生这里是正经场所,他非得赏两摞钞票再走。
两人从写字楼出来,走到车前,陈明节忽然止住脚步不动了,他身形高挑,这样默不作声地立在夜色里,有点像某种大型玩偶,许庭觉得有点好笑:“你该不会打算仗着生病要我抱你上车吧,其实也行,来,我看能不能抱得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