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楼找了一圈都没见到陈明节,只好又绕下来,一边打电话,一边在偌大的几个厅里寻找对方的身影,最终把耐心一点点磨没,忍无可忍给陈明节轰炸了几条语音:
“你去哪儿了?电话也不接,我不是说让你忙完来找我吗?”
对方这次回得很快:在露天阳台
许庭刚要抬脚,又不耐烦地问:“哪个区?”
陈明节:九
距离最远也最安静的一个露天台,许庭找过去,气势汹汹地推开门。
夜风沉醉,陈明节背对着他坐在观景台前的椅子里,旁边还放了杯已经快喝完的酒。
对方穿着黑色的西装,坐姿随意,右手抬起支着脑袋,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但不突出,线条从腕骨流畅地延伸到指尖。
他的后颈从衬衫领口露出来,在夜色里白得突兀,许庭被冷风吹得有点怔,心里忍不住地想,陈明节好白啊。
原本一路过来时在胸口间沸腾的质问,只是单单看见对方一个背影,就这样消烟消云散了。
许庭握着门把等了会儿才磨磨蹭蹭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:“给我打电话干什么?”
“打错了。”陈明节的语气不轻不重,目光抬起来扫了眼许庭,重新看向远处的城市灯火。
“谁让你喝酒的。”许庭不高兴地嘟囔一句,竟然拿过杯子将剩下的酒一口气倒进嘴里,随后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,眉头微微蹙起:“真苦,喝也不知道喝点甜的。”
露台风冷,陈明节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,鼻尖被风吹得有些红,眼眶也是,显得他皮肤似乎更白了,但神情却一如既往地冷静。
许庭原本要火的,还以为陈明节打电话是找不到自己,索性自己就去找他,结果搞半天陈明节躲在这儿看风景,信息也不回,自己跟狗一样被溜了好几圈。
但一看到对方这幅样子,许庭闭了闭眼,心想,真要命。
他扯过椅子放到陈明节对面,坐下,两人膝盖碰住膝盖,互相望着对方看了片刻。
似乎是已经习惯这些年来莫名其妙吵架、再莫名其妙迅和好的状态,许庭抬起双手捧住陈明节的脸,轻拍了拍,嘀咕:“这么凉,你还清醒着吧?”
陈明节拨开他的手:“嗯。”
许庭毫不计较地重新捧住他的脸暖着:“说真的,我不跟你吵,打电话干嘛?”
陈明节没说什么,重新拿出手机,指尖点了几下,不多时,许庭的手机震了震,他拿出来看,是一条来自置顶联系人的信息:
晚安。
许庭一愣,想起自己半开玩笑威胁陈明节以后每一天都要早安和晚安,自己都忘了,可他还记得。
很多事,自己都忘了,可他还记得。
意识到这点,心跳像是踏空了一步,紧接着,补偿似的,心跳猛烈地回弹。
不是那种渐强的鼓点,而是像受惊的鸟群骤然腾空,翅膀杂乱地拍打着胸腔,鸟喙啃食着心脏最柔软的部位,每一下都带着动物的本能,既精准,也留下最鲜明的疼痛。
许庭看了陈明节一眼,现对方也正看着他,于是许庭又移开目光,不多时再次移回来,喉咙上下滚了滚,故作正常:“怎么不早点说?”
“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才三个。”许庭又不满意了,重复道:“才三个电话。”
陈明节无言以对。
按照许庭平时的作风,三个确实少了,一百个来电都是家常便饭,陈明节有时看不到手机,他就一直打,要么带着固执地情绪,要么就是单纯觉得好玩。
“那你可以去找我啊。”许庭用掌心把他的脸颊捂热,又去捂他的耳朵,嘟哝道:“我可是找了你很久很久,腿都走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