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时音拿过盒子捧在手心,又犹豫片刻,在闻奶奶灼灼期待的目光中,腼腆地弯起嘴角,真心实意道,“谢谢奶奶。”
“都叫我奶奶了,就别这么客气啦!”闻奶奶老小孩儿似的,仿佛办成一件大事,心满意足地一拍手,转身的时候,和孙子对视一眼,祖孙俩飞快地对了一个得逞的眼神。
闻奶奶回到躺椅那里靠下,拉着洛时音在身边的沙上坐下,挥手使唤闻闲去给他们泡茶。
洛时音模样得好,乖乖坐在那里,坐姿端正又大方,手里小心地捧着盒子,那副模样真是要多讨人喜欢就有多讨人喜欢,闻奶奶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儿,又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孙子的背影,无声出一声轻叹。
这么好的孩子,配他这个成天没个正形的孙子,实在是有些亏了。
闻奶奶拉着洛时音的手,“回国这段时间,还习惯吗?”
洛时音猜到闻闲应该已经和她介绍过了自己,于是笑道,“习惯,十八岁才出的国,在外国这些年,还是很想国内的。”
闻奶奶笑呵呵的,“想什么呀?”
“想好吃的啊。”洛时音立马说了几个老家的特色美食,闻奶奶给他的感觉和自己父母很像,彼此之间没有长辈与晚辈的距离感,语气自然而然变得熟稔起来。
洛时音以前是文科,形容起东西来绘声绘色,听了他的介绍,闻奶奶咽了口口水,忍不住大声问孙子,“小闲啊,你上次去禹城,都吃过没啊?”
闻闲在厨房里忙碌,耳朵却一直竖着在听,端着几杯泡好的茶走过来,说道,“吃了,下次去的时候带你一起。”
说完,借着弯腰的姿势,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洛时音。
洛时音眼睛微微一睁,手指摩挲着盒子侧面,偏过头假装没看见,耳尖却偷偷泛了红。
闻奶奶开心地接过茶杯,“好好好,就是我年纪大了,吃不了太凉的,时音啊,禹城冬天有什么好吃的?”
“梅花糕!”
“梅花糕。”
洛时音和闻闲异口同声。
话音刚落,洛时音一愣,随即对上了闻闲揶揄的目光,闻奶奶在旁边抚掌大笑。
闻奶奶特别好奇,“小闲你吃了?好吃吗?是什么东西做的?”
其实那晚闻闲就捞到了一口边角料,还被噎了半天,他在沙上坐下,闻言斜睨着洛时音,调笑道,“那你还是问他吧,他一个人吃了……”
这要是以后被当成贪吃鬼还了得?!洛时音赶紧打断他,“是糯米和豆沙做的,放在模子里,上面烤得又软又糯,下面焦焦脆脆的,一口下去,里面满满的豆沙都挤出来,特别特别好吃。”
说着说着,他自己都有些馋了,不好意思地笑了下。
想起那晚的事,闻闲兀自在旁边低头闷笑,抬眸看向洛时音的眼神里难掩一丝缱绻缠绵。
闻奶奶听得口水都流下来了,扭头怂恿孙子,“那我们冬天的时候,去禹城逛一逛?”
孙子那一瞬看向洛时音的目光便刚好完完整整落在了她的眼里,老人家心中微动,看着和儿子肖似的这张脸,不禁有些动容,想起了自己儿子和儿媳当年相处时的画面。
她这个孙子,从小就无法无天,特别难管束,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,但是现在看来,在这点上倒是和闻渊一模一样。
闻闲拿膝盖撞了撞洛时音的,“嗯?那就今年冬天?”
这家伙再这样下去老人家就该看出点什么了,洛时音抱着盒子,侧过脸偷偷瞪了他一眼,提醒他收敛些,然后故作淡定道,“我随时都可以,看你们,禹城很小,一个周末就够了。”
闻奶奶的小套房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,以前在老房子的时候,邻里间成天互相串门,早些年更是家家都敞着门,谁做了什么好吃的,大家都能吃上一口,现在搬来了这里,环境是好了,吃穿用度也都是最贵的,但是难免有些冷清。
三个人有说有笑,洛时音和闻闲配合默契,一搭一唱,把闻奶奶逗得笑个不停,充满阳光的客厅里徜徉着笑声。
一直坐到下午五点多,护士来敲门,说到了预约的时间,要带闻奶奶去见医。
闻奶奶有些意犹未尽,但身体重要,对着小护士瘪嘴“哎”了一声,说收拾一下就走。
临走前,闻闲起身去洗手间,洛时音看了看闻奶奶的腿,关切道,“奶奶,您的膝盖是怎么回事?”
闻奶奶低头戳戳自己的膝盖,“年轻的时候不注意,摔了一跤,早都不行了,现在就是每周约医做一下针灸,估计再过几年,就要在轮椅上过日子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