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的爱情,是他最珍贵的回忆,不是什么为了留在美国,不是,不是……
洛时音睁开眼,用染着泪光的眼睛深深地看进闻闲眼里。
男人深邃的目光中有种深刻而坚定的力量,如同一张厚重紧实的巨网,将他铺天盖地地笼住,温柔地托起他摇摇欲坠的身躯。
这一刻,他知道了,在闻闲面前,他不用再伪装自己,用表面的镇定掩盖他的脆弱,他的孤独。
漂泊伶仃的情感沉沉地坠入网中,被缠紧包裹,炎热逼出的汗水粘湿身上的衣衫,让他们仿佛不着寸缕地紧密相拥。
微风拂过花丛,万籁寂静中出窸窣声响,地上的花瓣被碾碎,如同绽开的鲜血妖异动人,空气中浮动着沁人心脾的花香,洛时音在擂鼓般的心跳声中,再次闭上眼睛,将自己深埋进闻闲怀中,听着两道心跳声渐渐汇聚在同一频率,心甘情愿地沉浸其中。
。
洛时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闻闲已经在自己房间洗完了,听到声音,转过椅子,默默朝他伸出一只手。
洛时音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,和他面对面,轻轻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。
沐浴后的肌肤散着幽香和湿气,闻闲低下头,捧起他的手,在他的手背上细细亲吻。
他吻得很轻很慢,先是从手背慢慢吻到指尖,然后翻过来,又从指尖吻到掌心,五根手指,每一个关节都不放过,最后用舌尖描绘掌心的纹路,像是要将自己的味道镌刻进掌纹中,刻进他的命。
他就像一只温顺的猫,正用最大的耐心帮助主人平复心情。
洛时音低着头,梢滴下的水珠划过线条优雅的脖颈,在领口洇开一片深谙的痕迹,他看着闻闲拿起自己放在膝头的另一只手,一边吻着,从指尖到手腕,一边与自己十指相扣。
“你想听吗?”洛时音捧起他的脸,看着他问。
闻闲的舌尖还流连在他的掌心,在亲吻的间隙抬眼看过去,将他的手揉进自己掌心,“你愿意说吗?”
他的心跳震耳欲聋,表面看上去却无比镇定,但还是不着痕迹地往前探了探身,显露出这个年纪无法掩饰的急躁。
两个人对视片刻,洛时音看着他温柔一笑,笑里藏着淡淡的哀伤,同那晚喝醉后躺在沙上的笑如出一辙,看得闻闲心底一颤,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。
“那天喝醉后的眼泪,也是因为他们,是不是?”
洛时音一愣,表情有些茫然,显然是不记得了,“那天……如果你是说七月初那段时间,那应该是吧。”
他垂下眼睛,平静地说出一个日期,“七月四号。”
闻闲喃喃重复,“七月四号。”
“三年前的那一天,在纽约,我前夫一早带着我们的女儿去市采购,结果在从市回来的路上,遇到了恐怖袭击。”
说到这里,洛时音缓缓抬眼看向闻闲,眼里浮现出深切的哀痛。
记忆开始倒退,飞机在航道灯中间高滑行,凯瑟琳知性理智的面庞露出欣慰的笑容,漠然翻飞的白色衣袍,掌心成堆的药片,冰冷的曼哈顿顶层公寓,最后,回到了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。
那天的纽约晴空万里,他一早要去公司上班,同休假在家带孩子的norman在大楼门前吻别,然后目送丈夫推着女儿过马路。
Rache1怀里抱着她最喜爱的玩具小熊,扭身露出半边脸,笑着朝他挥了挥手。
“Bye,daddy!haveaniceday!”
“Bye,eetheart,听爸爸的话,不要在市调皮乱跑,不许偷拿巧克力,知道吗?”
“他们当时在甜品店门口排队买蛋糕,炸弹在隔壁的珠宝店内爆炸,巨大的玻璃外墙……整个朝他们压了下去。”
“……norman和Rache1,还有当时同时在排队的七位路人,无一还。”
第65章
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,洛时音总是不受控制地用“或许”“如果”这样的假设性条件来逃避这残忍的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