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想,确实算得上开明。
宋羡归以为沈之眠说这些,是在提醒他,告诉他,认清楚他和傅野的天堑之别,识趣些,自己离开,省得后面都麻烦。
可沈之眠却并不是这个意思。
“阿野真的很喜欢你,他甚至愿意为你和父母作对。你应该能看出来,爸妈从小最宠他,他从来没对他们不敬过。”
沈之眠语气微顿,不知道这些话应不应该讲,似乎他这个身份也不合适,可他还是说了下去。
“可那天爸要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家时,他跳楼也要去见你,被现制止后才关起来。”
宋羡归心一跳,短暂停拍。
他想问傅野怎么样了,受伤了吗?严不严重?可张开嘴,却不出声。
他不知道怎么说,傅野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,也顽固执着得多。
让宋羡归甚至没有勇气面对。
沈之眠看他这样,叹了口气:“我其实并不太清楚你们为什么分开,不过如果是因为傅家……我觉得傅野会选你。”
都是聪明人,话没必要说太多、太清楚,有时候点到为止就够了。
宋羡归抬眼看他,沈之眠有一副和他三分像的好皮囊,他们的气质截然相反,沈之眠是暖的,宋羡归是冷的。
可现在,宋羡归的心脏也是热的。
宋羡归咽了口喉间的腥甜,轻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,或许吧。只是不敢相信,不敢去赌。
沈之眠眉头轻皱着,还是有些担心,但他毕竟只是受人之托来到这,况且他这个身份确实有些尴尬,也没资格多说什么。
“我回去劝劝凌舟,不到最后,谁都说不准,你也别太难过。”
宋羡归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,他的视线下移,看到沈之眠的手,目光缓缓落到沈之眠脸上,宋羡归身体有些僵。
其实是奇怪的。
沈之眠不像顾燃描述的那样心机深沉、满腹算计,他甚至在宋羡归面前,表现出来的,是单纯、善良,甚至有些天真的愚蠢。
他的脸上,还能看见对病房里重病缠身的宋雨的怜悯,对宋羡归无力的同情和担忧。
这样的人,实在不应该是顾燃口中不堪的模样。
沈之眠完全和宋羡归想象中的人性格相反,可如果仔细想,又会觉得十分合理。
毕竟,是傅野喜欢过的人,不至于真的会太不堪。
这样的人,恰恰才是最能令人念念不忘的,不是吗?
只是,宋羡归实在不知道沈之眠为什么要来蹚这趟浑水,明明一切和他毫无关系,从话语中也不难听出,傅凌舟都懒得插手这件事,不知道沈之眠又抱着什么想法,来和宋羡归说这些。
大概只是礼貌性的安慰,和客气话罢了。
毕竟宋羡归看起来确实很可怜,很狼狈,很需要被安慰。
这个时候,哪怕只是毫无意义的安慰,也比一个人静听着空气要好得多。
宋羡归还是说:“谢谢。”
宋雨的命被拖着,又是两天,宋羡归已经彻底绝望。
病危通知书下了一张又一张,宋羡归快要认不清自己亲手签下的名字,眼花缭乱。
宋羡归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天,宋雨又能撑多久,或许真的倒计时也并不可怕了,至少,他一直陪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