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里明明已经没有了傅野的声音,可宋羡归还是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没有动,直到一滴冰凉的雨水顺着玻璃窗缝隙,斜斜落到他鼻尖,才恍然清醒。
他垂下眼,睫毛轻颤,一丝冷意王脖颈处跑,他原地站了一会,最后还是关上了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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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野嫌少会开着这辆车来会所,毕竟真正爱惜的东西,是不会大大方方取出来供人观赏的,所谓爱惜,不就是恨不得藏起来,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不要现么。
一下车,顾燃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。
“怎么了,又和你家那个吵了?”
顾燃的直觉是对的,可傅野没回他。
吵?
他们才没有。
吵架是需要两个人都有情绪要泄,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都在意,重视同一件事,才会意见相歧,才会有争吵。
他们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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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始至终不都是傅野自己跟自己气,宋羡归哪里有什么情绪起伏,他根本不在意傅野的一切情绪。
或许是傅野脸色实在太臭,身上火气和冷气混合着往外散。
顾燃也不想惹火上身,干脆不问了,笑揽着他说:“行了行了,出来玩,别想闹心事了,进去喝酒。”
他们这种纨绔子弟会来的会所里怎么可能会只有酒,傅野刚走进来,昏暗暧昧的灯光笼在头顶,嬉笑调情的声音从耳边掠。
傅野以前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气氛,沉溺其中,可今天却只觉得格外聒噪。
他一来,人群中的视线都往他身上落,傅野听着一声声的“傅少”心中没什么波澜,只淡淡点头,往他常坐的沙上坐,身边的侍应极有眼色的启起酒瓶,傅野接过,喝水一样往嘴里灌。
他今天心情不好,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,刚刚还吵闹的气氛不自觉静下来。
傅野也不搭理顾燃,旁若无人的在一旁喝闷酒。
顾燃看他这样没自讨没趣,无奈撇嘴,叹了口气往原本的位置上走。
他的座位就在夏亦旁边,刚走过来,夏亦将附在身上柔若无骨的女人拂到一旁,叼着嘴里的烟问:“傅哥怎么了?”
顾燃仰躺在沙上,他也点了根烟,尼古丁刺鼻的气味直往肺里灌,对夏亦的问题也只是不以为然道:“还能因为什么,家里那个呗。”
顾燃和傅野玩的好,最开始知道他包了个情人时还挺好奇,傅野竟然会包小情,这个小情甚至是男人,而且比傅野年纪都要大,不知道怎么想的。
但没人会对傅野的性取向做话题,傅野喜欢的是男是女对他们来说都没差,他们可不会嫌命长去议论。
但私下里谁不好奇,能让傅野看上眼的男人长什么样。
后面顾燃和那群小弟起哄,要傅野把人带出来一起玩玩,傅野一开始没同意,说宋羡归要上班,众人更诧异了,跟了傅野这样的人竟然还要去上班。
傅野自己想着这个说法也觉得好笑,他给宋羡归的两张卡里的数额够宋羡归打一辈子工,上十辈子班了。
后面不知道怎么说的,傅野竟真的答应下来,下一场就把宋羡归带过来了。
宋羡归身上的冷淡疏离的气质和这里灯红酒绿,纸醉金迷的气氛完全不符。
顾燃一眼就看出宋羡归和他们不是一类人,可也是见过这人第一面他就懂了,傅野选这个人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。
开始的时候知道傅野和宋羡归吵架,闷气,还觉得稀奇,后面次数多了也就见怪不怪。
顾燃能看懂的,夏亦却看不透,他第一次见宋羡归,这人给他的第一个标签就是“假清高”,他从心底里瞧不起这样的人。
他砸了多少人脉资源才搭上傅野的关系线,混进和他们一样的上流圈,像宋羡归这样只靠色相就轻而易举攀上傅野的男人,夏亦嗤之以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