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去陪宋雨,带她去医院楼下的公园里晒太阳,带她喂角落里瑟缩的小猫,也愿意替代某个人的位置,听宋雨讲画册里的画。
宋羡归想把以前没给宋雨的时间都补上。
入秋了,天意渐凉,可c市的秋天总是比其他地方来得晚,以至于即便已经换上稍厚些的衣服,他们现在还能看到绿油油的梧桐树叶,感受到温暖舒适的阳光。
“哥,你一直在医院陪我,不会耽误工作吗?”
宋羡归口中休假借口失去了可信性。
宋雨敏锐察觉到不对劲,或许说是在更在之前,宋羡归告诉他,傅野失忆那天起,她就已经有所怀疑。
宋羡归不是分不清主次的人,相反的,他事业心总是很重,能够为了一份工作熬夜到凌晨三四点,甚至也会为了工作暂时将最重要的宋雨搁置一旁。
宋羡归就是这样一个逼着自己往前走的人,他对谁都没有对自己这样严格。
像他这样高度神经紧绷着的人,一旦放松下来,很容易被察觉到。
况且宋羡归似乎也已经不想瞒她了。
有天早上,大概七八点的样子,宋雨因为昨晚吃过太多致眠药物,睡得有些沉,缓缓睁开眼,正好看到宋羡归手里拿着她的画笔,笔尖在画架上滑动。
很快宋雨看清楚了,画纸上是一束落败的百合花。
和前几天傅野处理过的那束,他自己买来的,已经彻底枯萎的百合,如出一辙。
宋雨没出声,呼吸特意放轻,怕打搅到宋羡归。
她似乎已经很久没见过宋羡归画画了。
宋雨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哥哥画画很厉害,还看不懂画的年纪里,就听到过无数夸赞宋羡归天赋的声音。
而宋羡归也没有辜负这些期待,考入了国内屈一指的艺术设计大学。
家里保存着宋羡归从小到大的画作,完整无损的封存在牛皮纸里,连同着一整架的奖杯,全都被宋羡归母亲放在储物间。
宋雨经常悄悄摸摸的去翻看,像不专心的学,在无聊的数学课上找到了最心仪的玩具,爱不释手,唯一不同的,大概就是没有人制止她。
后来又是某天,她的指尖触摸上那几副画下,端工整写着的哥哥的名字,用稚嫩的思维想:我也要学画画。
大概是启蒙性效应,她的画风和笔触潜移默化的模仿着宋羡归。
可当她真的用作品得到和哥哥拥有的同样的称赞时,宋羡归却再也没有在她面前画过一副画。
要给她治病,房子被卖了,不知道那些画和奖杯怎么处理的,宋雨没敢问。
她知道哥哥是对那场车祸耿耿于怀。
休学一整年都在医院陪着她,一直到宋羡归毕业,她才知道哥哥放弃了他热爱的美学设计专业。
而今天,是时隔这么多年,宋羡归第一次在她面前画画。
心灵感应一般,宋雨越想掩饰自己醒来的事实,宋羡归就越能感受得到,他微微侧头,撞上宋雨黑亮的眼睛。
画笔被轻放到桌子上,宋羡归起身帮她升高了床架,问她:“醒了,要不要喝水?”
宋雨昨晚吃的药太多,每一颗都苦涩得难以下咽,现在被宋羡归一提,又要反苦水。
宋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,宋羡归便知道了,从恒温垫上拿下温水,递给她。
宋雨接过,但眼神还是下意识瞟着画架上未完成的画上。
宋雨囫囵吞着杯子里的温水,嗓子里的涩感渐渐淡下去,她仰头望着宋羡归,看起来有很多话要说,欲言又止的模样,但宋羡归只是淡声嘱咐她:“慢点喝。”
一杯水很快见空,宋雨还是忍不住的说:“哥哥,你画的真好看。”
宋羡归闻言只是笑了笑,顺着宋雨地视线望着那副水平和以前差太多的画,硬的线条,立不住的笔触,但也已经不太在意:“很久没画过了,手。”